在了她下颔的红痕,乌黑的眼珠里连点活人气都没了。
沈玠被她气得半死,去将满地的书信重新理好,又将焦尾琴重新上弦,并没有出来用饭。
空旷旷的庭院只有兄妹两人。
“妹妹,吃饭吧。”沈谨舀了一碗黄芪乳鸽汤搁在了姜嫄面前,“这汤最是……滋阴。”
第11章
姜嫄也是个有骨气的人,既然与沈谨堵着气,就没有吃沈谨盛的饭。
她也不管沈玠立的规矩,让侍从去山下铺子买了碗热牛乳,以及一盘芙蓉酥糕点送来。
她牛乳吃了两三勺,芙蓉酥咬了一口,便没什么胃口了。
她存心折磨他,冷淡着他,也不与他说话,吃完将筷箸扣在桌面,起身就走了。
沈谨视线落在青瓷碗的边缘残留着口脂的残痕,半块芙蓉酥浸在牛乳里,乳香混杂着她常用的甜香,像是在他潮湿的梦境中尝到的味道。
他端过青瓷碗,沿着蔷薇色口脂的残痕,慢慢饮了一口牛乳。
甜腻的乳香充斥在唇齿间,又像是浸了毒的蜜糖,明知是错,却又饮鸩止渴,越陷越深。
姜嫄恰好回来,目睹这一幕,只觉得恶心。
她几步上前,夺过青瓷碗,瞪了他一眼,“沈谨,你是狗吗?这么喜欢吃别人剩饭。”
她方才不过出去转了一圈,再回来就看到沈谨做了这样的事。
那种黏腻的感觉,再度顺着脊骨爬上了脊背,像蛇一般缠绕住了她的感知,让她越发烦躁恶心。
姜嫄不自觉咬住唇,眼睫下漆黑的眸蒙了些潮气,呼吸越发急促起来。
她却又故作失望,“你可真恶心。”
她将手里的碗重重砸向沈谨。
青瓷碗滚落在石板地上碎成了几瓣,牛乳溅了沈谨一身,他额头也被划了道口子,鲜血混着牛乳沿着沈谨的脸颊慢慢滴落,让他看起来有种鬼魅之感。
沈谨浑然不觉得疼,目光直直地盯着她,“妹妹还记得在幽州那段日子吗?妹妹与我同食一碗饭,一块饼,你我朝夕相伴,亲密无间。”
沈玠刚登基那几年,家国动荡,需要四处征战收复失地,生活艰辛。他见惯了饿殍遍野的凄惨景象,从小教导着俩人,一箪食一瓢饮,皆不可浪费。
姜嫄年幼时跟着他俩在幽州生活,那时在边疆生活苦寒,食不果腹,每回都是沈谨先喂她吃饭,等她吃饱了,他再吃她剩下的。
“如今你我兄妹二人,终究是回不到从前了。”沈谨抬手拭去额角上的血痕,眼神幽冷,对她的态度骤然也疏离了下来。
人心是肉长的,就算是狗也得偶尔奖励一餐剩饭,而姜嫄待他连待一条狗都不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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