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 那大丫鬟连忙应声，匆匆出去了。
孙长峰叹了口气，接口道：“昨日下午，娇月是出过一趟府，说是去……去街上买些针线。回来时天色已晚，听说径直回了西院。后来……”他看向旁边一个西院过来回事的婆子，“后来如何？”
那婆子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，一脸惶恐，闻言噗通跪下，磕磕巴巴道：“回、回侯爷，夫人，姑奶奶……昨儿傍晚，三小姐回来后，脸色就不大好，直接进了姨娘的屋子。没过多久，里头……里头就传出了争吵声，声音还挺大，姨娘似乎很生气，骂了几句什么‘不争气’、‘坏了大事’……奴婢们在外头不敢进去劝。后来三小姐哭着跑出来了，姨娘就把自己关在房里，晚膳都没用……”
婆子说到这里，小心地抬眼看了看众人脸色，声音更低：“再后来……就是今儿早上，去唤姨娘起身，才发现……才发现人已经凉了……”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庄姨娘是在与女儿大吵一架、独自生闷气后“突发急症”去世的。
“闭嘴！”安知微忽然尖声打断那婆子，脸色更白了几分，带着怒意和惶恐，“主子们的事，也是你能胡乱猜度的？！娇月那孩子向来孝顺，定是有什么误会！不许你再胡言乱语，坏了三小姐的名声！”
她说着，又转向顾山月，眼泪又涌了出来，抓住顾山月的手，“琳琅，娇月她年纪小，不懂事，但是本性不坏……她如今母亲突然去了，又不知跑去了哪里，我这心里……真是又疼又怕啊！”
顾山月感受着手背上冰凉的颤抖，心底的疑云却越来越重。
这婆子的话，指向性太强，几乎是把“安娇月气死生母”的嫌疑直接摆了出来。
是巧合，还是有人刻意引导？
她的目光落到了一直冷静妥帖料理大事小情的孙长峰身上。
孙长峰依旧是大家长的沉稳，开始安排后事：“人死不能复生，眼下最要紧的是料理庄氏的后事，以及尽快找到娇月那孩子。庄氏毕竟是姨娘，又非正头主子，丧仪不宜过奢，但也不能太简薄，失了侯府体面。就停灵三日，用一副杉木棺材，在城外家庙附近寻块地葬了吧。至于娇月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已派了府中得力人手出去寻找，一有消息立刻回报。”
这番安排，合情合理，挑不出错。对一个无足轻重的姨娘，做到这一步，在外人看来已是仁至义尽。
顾山月与叶淮然静静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他们此刻的身份，是“亲戚”，是“客人”，过分关心或质疑，都不合时宜。
事情似乎就这么定了下来。庄姨娘将在一个简单的仪式后被草草下葬，而失踪的安娇月，成了侯府一件不大不小的“家事”。
就在几人气氛沉重，准备各自散去安排时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女子尖利的哭喊：
“顾山月！都是你这个丧门星！扫把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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