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光还在闪，但不像之前那样忽明忽暗了，变得稳定了一些，像是机器启动后的样子。
沈无惑站在拱门里面，脚踩在一块湿滑的石板上。她没动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脚底有种奇怪的感觉，像地面在吸她的鞋底。那种感觉不黏，也不重，就是一紧一松的，像是地在呼吸，拉着她往下沉。
“别乱动。”她低声说，“这地方会吸人力气。”
阿星正要抬脚往前走，听到这话立刻停下，差点撞到后面的玄真子。玄真子拄着断掉的拐杖，喘了口气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中的菩提子往袖子里塞了塞，眼睛一直盯着前面。
前面没路了。
通道到这里变宽，成了一个圆厅。四面墙长满青苔，头顶垂下几根粗藤，挂着水珠，滴答滴答落在中间的一块石头上。
那石头就是祭坛。
不高，比人高一点，形状不规则，边缘坑坑洼洼，像是被啃过。上面画满了符号，不是刻出来的，倒像是用干掉的血一层层堆成的，颜色发黑，有点反光。那些图案弯弯曲曲，有的像手指，有的像眼睛，还有些看起来像小孩随手涂的圈。
“这是什么风格？”阿星小声嘀咕，“阴间装修？”
沈无惑没理他，蹲下身，从怀里拿出一枚铜钱，轻轻放在地上。
铜钱滚了半圈，停住，正面朝上。
她皱眉，又放了一枚。
两枚铜钱并排躺着，其中一枚慢慢翻了个面，变成背面朝上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，“阴阳乱了。”
阿阴飘在她身后，手里拿着只剩花梗的枯兰，像一根干柴。她一直没说话，但从进来到现在，手指一直在抖。
“你闻到了吗？”她忽然开口。
沈无惑回头：“什么？”
“井水的味道。”阿阴声音很轻，“还有烧纸的灰味，还有铁锈。和刚才一样，但现在更浓了。”
沈无惑点头。她也闻到了。那味道混在潮湿的空气里，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。可一旦注意到，就甩不掉，像有人在耳边烧黄纸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祭坛边，没有碰，只是凑近看那些符号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从包里拿出朱砂笔，在自己左手掌心划了一道。疼让她清醒了些。
再看那些纹路时，感觉变了。
它们好像在动。
不是真的动，是看着看着就觉得它们在爬。但她知道这不是眼花。这些符文像是活的，有节奏，像是被人用血喂过，长出了自己的生命。
“我见过类似的。”她低声说，“《葬经别录》里提过一种邪法，用活人的血当墨，写三天三夜，能骗过阴间的判官。”
“那这个呢？”阿星问，“是不是谁想请阴差上班？”
“比那严重。”她摇头，“这是‘活祭阵’。不是送魂，是养东西。”
“养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盯着祭坛中间的一个图案——三个套在一起的圆环，每个里面有一只眼睛，“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”
话刚说完，地面晃了一下。
不大，就像楼上搬东西砸了地板。
阿星一个踉跄，扶住墙才站稳。玄真子靠在墙上，眉头皱紧，手里的菩提子突然断了一颗，掉在地上沾了泥。
沈无惑立刻后退三步，伸手进包里，掏出剩下的三枚铜钱，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血雾。
“准备防着点。”她低声说，“这地方要醒了。”
没人说话。连阿星都闭嘴了，一手抓着背包带，一手握紧拳头，死死盯着祭坛。
一秒，两秒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接着，祭坛上的符号开始亮。
不是一起亮，是一个接一个，从外圈开始，像电流一点点爬过去。每亮一个，空气就沉一分，呼吸越来越难，耳朵嗡嗡响，像有人在脑子里敲铁盆。
沈无惑拿出罗盘。指针疯了，飞快转动，最后咔一声卡住，指向她自己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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