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云团颜色晦暗,形态扭曲不定,时而如垂死挣扎的巨兽,时而如扭曲痛苦的鬼面,时而如布满裂纹、即将崩塌的天穹。
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却散发出一种远比“杀戮吞噬”云霞更加纯粹、更加直指灵魂深处的——恐惧与灾厄的气息。
凌天的心,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。
他知道,试炼的第二阶段——“灾厄之相”,降临了。
果然,最先产生变化的,是正前方一片最为庞大、几乎遮蔽了半个视野的铅灰色云层。
那云层剧烈翻滚、向内坍缩,颜色迅速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沉郁黑暗。
云层深处,开始有暗红色的、扭曲的雷光无声闪烁,并非之前“雷霆之道”云霞那种煌煌天威,而是充满了混乱、狂暴、毁灭与不祥的意味。
一股凌天曾经在“弱水逆”心魔中感受过、但此刻强烈了千百倍的,关于“渡劫失败”、“形神俱灭”的大恐惧、大绝望,如同无形的冰潮,从那片黑暗雷云中轰然爆发,瞬间将他淹没!
这不是诱惑,也不是攻击,而是一种纯粹“意象”与“情绪”的灌输与共鸣!
那云,在向他展示,或者说,让他“亲身感受”金丹雷劫最恐怖、最绝望的一面!
无数“渡劫者”在雷光下灰飞烟灭的残破画面,神魂被撕裂、道基被摧毁、一切努力化为泡影的极致痛苦与不甘。
以及那种面对天地之威、自身渺小如蝼蚁的无力感……所有这一切,都通过那黑暗雷云散发出的“灾厄道韵”,蛮横地、直接地烙印进凌天的识海!
“轰——!”
尽管只是“感受”,凌天的心神化身依旧剧烈震颤,仿佛真的被天雷劈中!
意识瞬间被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充斥,“巍然不动”印金光狂闪,却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,摇摇欲坠!
“上善若水”的澄澈心境,在这等纯粹毁灭意象的冲击下,也泛起了滔天巨浪,几乎要被击碎!
更可怕的是,他体内那平稳流转的混沌灵力,在这“雷劫灾厄”意象的引动下,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、躁动,仿佛提前感受到了天劫的威压,要自行崩散!
就连肉身(虽然此刻只是心神化身,但与本体联系紧密),也传来了仿佛被雷亟般的麻痹与剧痛感!
这“灾厄之相”,竟能透过心神联系,直接影响现实肉身?!
“雷……劫……”凌天的意识在恐惧的狂潮中挣扎,几乎要窒息。这比心魔所化的雷劫更加真实,更加无可抗拒!
因为它并非挖掘你内心的恐惧,而是直接将“雷劫”本身最可怕的那一面,赤裸裸地展现在你面前,强迫你去“体验”!
不能退!
不能惧!
凌天在心中疯狂呐喊。
他知道,一旦在这“灾厄之相”面前退缩、恐惧,道心必然蒙尘,甚至可能留下对雷劫的永久阴影,未来真正渡劫时,十死无生!
“山岳……不动!!”他凝聚全部意志,疯狂催动识海中的“巍然不动”印。
那枚道心烙印仿佛感受到了生死危机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,光芒中,“山”的厚重、“承载”、“不移”真意被激发到极致。
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虚影,镇压在凌天濒临崩溃的心神之上,强行抵御着那毁灭恐惧的冲刷。
“上善若水……容纳……疏导!”与此同时,他以绝大的毅力,运转“上善若水”心境。
不再试图“平静”恐惧,而是尝试去“容纳”这份对雷劫的恐惧,理解这份恐惧的根源——是对道途断绝的畏惧,是对自身努力可能付诸东流的不甘。
如同大海容纳风暴,虽然波涛汹涌,但海的本体不增不减。
他将这恐怖的“雷劫意象”,也视为“万象”中的一“象”——毁灭与考验之象。
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雷劫,是考验,是筛选,是天地法则运行的一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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