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的北京亦庄,小米汽车工厂的试验楼还亮着半栋楼的灯。我踩着防静电地板走过长廊,鞋底与地面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,像在翻阅一本写满数据的厚书。左侧203室的门虚掩着,透过缝隙能看到CTB电池测试台的蓝光,那是我们花了三年时间打磨的核心技术,此刻正承受着25g的冲击测试——相当于把电池包从三层楼扔下,却要保证无明火、无热蔓延。
“雷总?”实验室管理员小张惊讶地抬起头,他的黑眼圈比上次见时更重了,“您怎么这个点过来了?”
我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工作,目光落在测试台上的电池包上。金属外壳已经被撞击得凹陷,却没有一丝裂痕,屏幕上跳动的参数显示,17层高压绝缘防护完好无损,电芯温度稳定在42℃。这让我想起2021年那个初春的早晨,董事会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当“美国制裁”的消息传来时,有人问:“如果手机业务做不了了,三四万员工怎么办?”就是这句话,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心里,让搁置了多年的造车念头重新翻涌。
那天会后,我带着团队开始了三个月的全行业调研。我们走访了23家车企、17家核心供应商,试驾了几乎所有主流新能源车。有天深夜,我在上海虹桥机场的停车场里,借着路灯研究一辆竞品的底盘结构,手指摸到电池包与车身的接缝处,突然意识到:世界真的变了,手机和汽车的边界正在消失。如果小米不造车,迟早会被这场变革淘汰——要么人才被车企挖走,要么汽车厂商跨界做手机,我们苦心经营的生态闭环将不复存在。
调研结束那天,我在董事会上说:“这件事必须干,10年投入100亿美元,我亲自带队。”台下有人反对,说手机业务还没超越苹果三星,不该分散精力;也有人担忧,汽车行业竞争了140年,小米作为后来者,胜算几何?我理解他们的顾虑,毕竟顺为资本是蔚来和小鹏的早期投资者,我们比谁都清楚造车有多难。但我更清楚,新能源化和智能化让汽车有了消费电子的属性,未来全球只会剩下5到8家主流车企,现在不进场,就永远没机会了。
试验楼三楼的EMC电磁兼容试验室里,工程师们正在进行抗干扰测试。巨大的屏蔽室里,小米SU7的原型车被数百个传感器包裹,模拟着雷击、高压电辐射等极端场景。“雷总您看,”负责电磁兼容的王工指着屏幕,“现在我们的辐射值比国标低3个分贝,手机和车机互联的延迟控制在20毫秒内。”
我点点头,思绪却飘回了造车项目启动初期的那段日子。当时我们收到了两三万份简历,有手机行业的技术骨干,有互联网公司的算法专家,也有传统车企的工程师。但第一次项目例会,就闹了笑话——做手机的聊“刷新率”,做汽车的聊“怠速抖动”,做互联网的聊“用户画像”,三个群体坐在一个会议室里,像在说三种不同的语言。
为了打破这种隔阂,我们在春节后连续开了二十多天的马拉松会议,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二点,每天都在讨论一个核心问题:“我们会怎么死?”我们分析了微软做手机、英特尔做芯片失败的案例,最终总结出三个致命陷阱:偶像包袱、惯性思维、认知错位。那天散会时,我在白板上写下“敬畏之心”四个大字,告诉所有人:“我们要弯下腰向行业学习,汽车工业不是消费电子,容不得半点浮躁。”
走到碰撞实验室门口,厚重的防护门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。这里是小米最“残酷”的试验室,每天都有测试车以不同速度、不同角度撞击墙体,只为优化那14层物理防护结构——3层顶部支撑、3层侧碰撞防护、8层底部结构防护。我想起去年冬天,我们在牙克石的测试场进行冬测,气温低至零下35℃,SU7的电池包在极寒环境下依然保持着85%的容量,当时工程师们在雪地里相拥而泣的场景,至今历历在目。
“雷总,您还记得这个吗?”小张递给我一个磨损严重的笔记本,封面写着“造车日记”。这是2022年我在试验室随手记录的本子,里面记满了各种数据和想法:“电芯倒置设计,泄压阀朝下,极端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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