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日夜兼程，跑了五天，才进入到河南地界。
一路向西。
越往西边走去，大家的心情越发不一样。
高一功等人越发兴奋，因为要和主力部队汇合了。
现在农民军在河南势头正旺，势如破竹。
有些城池遇到了一些抵抗，可是根本就不够闯王部队打的。
那些大明官员，根本就不堪一击。
而有些官员，还没有等到闯王部队过来，早就撒腿就跑了。
然后跑到更大的地方，躲在更安全之处。
死百姓不死本官。
换个地方当官而已，何必去拼命呢？
这就是大明许多地方官的心态。
碰到这样的官员，闯王部下只是嗤笑，然后轻松入城。
城里的百姓对于闯王部队的到来，也没表现得很抗拒。
因为谁当官不是官，反正都是压榨穷苦百姓，反正都是百姓要饿死了也没有人管。
来了一个闯王，至少头三天还是能吃饱饭的。
至于三天后，就得靠自己了。
继续跟着闯王干，还有机会能吃上饭。
要是不跟着闯王干，那就只能活活等死。
没有地，没有粮食，没有活干，连住的地方也没有，不等死还能干什么。
这就是闯王的作战方式。
你不来也得跟上来。
和高一功他们很兴奋不一样，安欣一路上心情很沉重。
除了她是被劫持当做人质之外，路旁的景象让她很痛苦。
一路上，都是难民。
还有不少尸体。
这些难民，大多数是老幼病残，还有小孩。
是没有战斗力的人，是提供不了价值的人。
这些人，需要粮食，需要衣服，需要药物，需要人照顾。
可是这样的乱世当中，谁来照顾他们呢？
稍微还能动弹的男人，都被抓去当兵了。
稍微还能过得去的女人也都被抓去干活了。
至于干什么活，只有里面的才知道。
剩下的这些老幼病残，就这么躺在路边上，伸手想要乞讨。
他们的目光呆滞，早已失去了对生活的向往。
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求生欲望。
而一天一天的过去，生机一天一天的流逝，那些求生欲望就变成了木然。
行将就木！
也有好心人，偶然扔一块粗粮饼给小孩。
可还等不到小孩捡起粗粮饼吃，一群饿疯了的人就扑了过来，扭打成一团。
那个可怜的孩子，就这样被踩死了。
他还是个孩子啊！
安欣咬着嘴唇，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在皇宫之中，她也知道形势的艰难，可是她不知道有这么艰难。
尸横遍野，荒凉、惨烈至极。
在当地官员给朝廷的奏折中，对于这些事情都是避而不谈。
哪怕不得不提及，也是说镇压了多少反贼，杀死了多少流贼。
死的人，未必是真正的流贼。
而是这些难民啊！
是这些最无助又是曾经最勤劳最善良的最底层百姓。
一路上，安欣心情都很沉重，不想说话。
哪怕是袁承志主动和她说话，她也没有想要回答的欲望。
大明朝竟然已经败坏到这个程度了，天下竟然已经颓废到这个境界了。
到底是朝廷的无能，还是大道真的已经崩坏了，无可救药呢？
袁承志这一路上，倒是有些变化。
对安欣明里暗里都多了些关心。
有些事情，只要去验证一下，就能够知道眉目。
安欣对袁承志私下所说的话，在陆续返回的消息中，得到了验证。
皇后周玉凤依旧在宫中，活得好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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