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金帐。
一名突厥百夫长带着几名士兵上前，用生硬的汉语命令道：
“你们，分开！你们两个，去那边！”
不由分说，杜如晦等人被推搡着押往汗庭外围一处守卫森严的普通帐篷，显然是被临时囚禁起来。
而虞战和渡妄这两个“和尚”，则被另一队士兵带走，方向截然不同。
“我们去哪？”
虞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惶恐，符合一个普通游方僧的身份。
押送的士兵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：
“当然是去灵堂！为伟大的射匮可汗诵经超度！走快点！”
穿过一片片帐篷，越往汗庭深处走，气氛越发肃穆。
最终，他们被带到了一顶格外巨大、以黑色和白色装饰为主的大帐篷前。
帐篷外肃立着两排披甲持矛的武士，神情肃穆。
这就是射匮可汗的灵堂了。
士兵在门口通报后，厚重的毡帘被掀开，一股混杂着浓郁香料、酥油、体味甚至一丝淡淡腐败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。
虞战和渡妄被粗鲁地推了进去。
一进帐内，两人都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帐篷内部空间极大。
中央停放着巨大的、覆盖着华丽织物的棺椁，四周点满了粗大的牛油灯和酥油灯，火光摇曳，将无数晃动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。
空气中烟雾缭绕，哭泣声、低语声嗡嗡作响。
棺椁周围，或坐或跪或站，密密麻麻，全是女人！
足有数百人之多！
她们年龄各异，从十几岁的少女到三四十岁的妇人都有，穿着各式各样、但大多华丽甚至暴露的突厥服饰。
个个披头散发，脸上带着泪痕，眼神却空洞、麻木，甚至…有些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她们是阿史那射匮可汗生前掳掠、收纳的妻妾。
虞战和渡妄这两个光头、僧衣的“异类”一进来，立刻吸引了几乎所有女人的目光。
那些目光，如同黑夜中饥饿的狼群看到了鲜肉，瞬间变得炽热、贪婪、甚至带着毁灭般的欲望！
押送他们的突厥士兵似乎对这场面司空见惯，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残忍而猥琐的笑意。
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士兵，大声对着帐内的女人们喊道：
“都听好了！如今可汗升天，大王是不会再要你们了！”
“按照我们草原的规矩，你们陪葬是必然的！”
这话如同冰冷的匕首，刺破了帐内最后一点虚假的哀伤。
女人们的哭泣声陡然变大，其中夹杂着尖叫和绝望的呜咽。
那士兵头目却不为所动，反而提高了音量，语气中带着一种恶意的怂恿：
“不过嘛，大王也体恤你们！在送你们上路之前，特许你们及时行乐！”
“这两个细皮嫩肉的中原和尚，就是给你们的赏赐！”
“好好享用吧！哈哈哈哈！”
说完，他和其他士兵发出一阵淫邪的大笑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帐篷，还从外面将厚重的毡帘拉紧，甚至隐约传来了上锁或者用重物顶住的声音！
而就在士兵离开、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帐篷内的气氛彻底变了！
那些原本跪坐哭泣的女人们，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，又像是终于挣脱了最后束缚的野兽。
一双双空洞绝望的眼睛，瞬间燃起了疯狂而炽烈的火焰，齐刷刷地盯住了虞战和渡妄！
“不…不要过来！各位女施主，请自重！贫僧是出家人！是来诵经的！”
渡妄脸色煞白，连连后退，双手合十，语无伦次地劝说着。
虞战也赶紧摆出架势，口中高宣佛号：
“阿弥陀佛！女施主们！此乃可汗灵前，不可亵渎！我等只为超度亡灵，别无他意！请退后！”
然而，他们的劝告在此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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