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进门户的瞬间,没有穿过屏障的感觉,更像是从一个世界直接跳进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眼前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。不是光芒刺眼的白,而是一种包容一切、定义一切的空白。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,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。只有无穷无尽的、流动的可能性和信息,如同无形的背景辐射,充斥着这个难以名状的空间。
新希望号仿佛失去了所有动力,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空白之中。所有的仪器似乎都失灵了,或者失去了参照物而无法工作。通讯中断,连队员之间的神识传音都变得极其微弱和扭曲。
我们仿佛被扔进了一片规则的原初之海。
我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光,小家伙的光芒在这片空白中显得格外微弱,但它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,蜷缩着身体,淡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四周。幽影身边的小金也安静地悬浮着,光芒稳定。那片真相之钥碎片则在微微震颤,仿佛在与这片空间共鸣。
“大家都在吗?”我尝试用神识呼唤,声音在这片空白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一点点微弱的涟漪。
“在……” “盟主……” 断断续续的回应传来,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不适。大家都还在,飞船也没有解体,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就在这时,这片空白的空间,忽然起了变化。
那些无形的可能性和信息,开始在我们前方汇聚、流淌,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挥毫泼墨。渐渐地,一幅幅清晰无比的画面,如同全息投影般,呈现在我们面前。
画面中,是宇宙诞生之初的景象——无尽的混沌,第一缕秩序的微光,原初存在们的诞生与分歧,以及他们如何剥离本源,混合时间、空间、信息,构筑出最初的苗床,那个巨大的、流淌着乳白色光之丝线的茧。
紧接着,画面流转,展示了苗床如何按照预设的规则程序,在特定的培养槽(可能就是我们所在的宇宙位面)中,孵化出第一批文明火种。守园人体系被设立,如同园丁般照料、观察、记录,并在评估系统(某种冰冷的上层逻辑)判定下,对不合格或偏离的火种进行修剪或引导至归源之地回收。
我们看到无数文明的兴衰,看到火种被点燃时的璀璨,看到它们被收割时的无声湮灭,看到归源之地那巨大的、分解一切的熔炉,残酷、冰冷、高效,如同一条亘古不变的生产线。
然后,是守园人内部的第一次分裂。一部分园丁对这套体系产生了怀疑和抗拒,他们认为火种本身蕴含着无限可能性,不应被冰冷的规则束缚和评判。分歧演变成冲突,最终,一部分叛逆者带着极致的失望和愤怒,走上了另一条路,试图用纯粹的虚无与吞噬,来否定和覆盖整个体系。他们,成了最初的影噬者。
画面中,我们甚至看到了云瑶圣女的身影,看到了她的挣扎、与影噬者的接触、以及最后那场导致真相之钥被抛入时间夹缝的战斗……
这一切,如同快进的史诗,将谷老讲述的、以及我们亲身窥探到的碎片,完整而连贯地呈现在我们面前。
没有声音,只有画面和其中蕴含的磅礴信息与情绪。绝望、愤怒、悲伤、挣扎、冰冷、漠然种种情绪冲击着我们每一个人。
这就是真相。完整的、毫无遮掩的、令人窒息绝望的真相。
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,我们的文明,我们的历史,我们的情感与羁绊其根源,竟然是这样一套冰冷、残酷、带有原罪的培养与收割系统。
一股巨大的虚无感和荒谬感,几乎要淹没所有人。
就在这时,画面定格,然后如同镜面般破碎。
那片空白的空间中央,无数的光点汇聚,形成了一个模糊的、难以形容具体形态的存在。它并非实体,更像是一团高度浓缩的、代表着系统逻辑、初始指令和评估核心的意识集合体。
一个冰冷、绝对理性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,直接响彻我们的意识深处,不是通过听觉,而是如同法则般烙印下来:
【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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