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城,太庙前。
黑幡如林,白绫垂地。
淅淅沥沥的雨自铅灰色的天空落下,敲打在青石广场上,溅起细碎水花,却冲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、沉重如铁的悲怆。
嬴幽素服立于高阶之上,身后是文武百官,身前是列阵肃立的禁军仪仗。广场中央,一座新铸的黑色巨碑巍然矗立,碑身尚未刻字,光滑如镜的玄石表面,倒映着漫天雨丝与无数张沉默的面孔。
碑前,整齐摆放着三万七千六百四十二枚黑色玉牌。每一枚,都代表一名在赤焰原之战中阵亡、尸骨无存或葬身绝地的大夏将士。玉牌边缘,镌刻着细微的番号与姓名,密密麻麻,铺开方圆百丈。
这还只是已确认身份、修为在先天境以上的阵亡者。更多普通士卒、民夫辅兵,他们的名字只能以营、队为单位,集体铭刻在碑座四周。
总计,三十一万四千九百余人。
雨打黑玉,其声萧瑟。
礼官展开帛书,嗓音因竭力压抑而显得沙哑低沉,一字一句,念出阵亡将领名录:
“黑冰台,夜枭队长,枭七……北阵左营,昭武校尉,张贲……飞虎军第三队,鹰扬郎将,赵骁……”
每一个名字念出,太庙前便有多一道身影,朝着黑色巨碑的方向,深深躬身。
嬴幽静静听着,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,浸湿了素白袍服的领口。他目光越过玉牌之海,越过黑色巨碑,仿佛又看到了赤焰原上那些前赴后继的身影,听到了地心深处白起四人撤回时的沉重脚步与压抑痛哼。
“此战,胜否?”他忽然轻声开口,像是在问身后的管仲,又像是自问。
管仲默然片刻,躬身道:“阻异界图谋于未成,毁其接引之种,斩其先遣之将,护我疆土不失……可谓惨胜。”
“惨胜……”嬴幽重复着这两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锐痛,随即被更坚硬的决心覆盖。
他上前一步,从礼官手中接过那卷长长的名录帛书,亲手将其投入碑前熊熊燃烧的青铜鼎中。火光跳跃,映亮了他被雨水打湿的脸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声音不高,却透过雨幕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凡赤焰原阵亡将士,无论军阶,皆入忠烈祠,永享国祭。其家眷,由朝廷供养终老,子嗣择优入‘英烈堂’修习,永录军籍。”
“此碑,名‘镇界’。”
他转身,面向百官万民:
“碑在,则警示长存——此界之外,尚有强敌环伺,虎视眈眈。我大夏一日不真正强盛,一日不得安寝!”
“凡我大夏子民,当以此为鉴,砥砺奋发。”
“诺——!”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,冲破雨幕。
宸乾宫侧殿,丹墀之下已换上干燥地衣。
老子一身青袍未湿,仿佛雨水近不得他身前三尺。他立于一幅巨大的扶摇天域疆图前,手指正点在已用浓重朱砂标记为赤色的“赤焰原”区域。
“那‘异域法则’,老朽已反复推演。”老子声音平缓,却字字千钧,“其根本特性,在于‘吞噬’与‘同化’。非是掠夺,而是……将所触及的一切,无论生灵、死物、乃至法则本身,都强行扭转为与其同源的‘异质’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静坐倾听的嬴幽、管仲、李靖、白起等人:
“这意味着,彼等入侵,非为占地掠民,而是要彻底‘替换’此界根基。赤焰原化为绝灵死地,便是明证。那千里之地,灵脉已死,法则被污,百年内,怕是连最低等的虫豸都难以存活。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李靖眉头紧锁,白起血眸深处寒光更盛。
“更可虑者,”老子继续道,“那竖瞳巨人临死前所言——‘宇宙壁垒异常稳固’。老朽与其余几位圣人道友沟通后,有一惊人推论。”
他抬手指向疆图上赤焰原之外,那广袤无垠的仙界五大天域:
“或许,并非壁垒‘稳固’,而是……此方宇宙,本就处于某种特殊的‘封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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