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的密报再度呈至甘辉案前,那墨迹犹带湿润的麻纸上,广南营的布防详情清晰罗列。广南营守将阮有进,乃阮福濒麾下头号猛将,面色黝黑如炭,双臂虬结,力能扛鼎,曾手持一柄开山大斧,于阵前连斩七名暹罗武士,威名远扬。其麾下两万精锐,皆是历经百战之师,杀气腾腾;营墙高达四丈,以巨型条石层层垒砌,缝隙间灌入滚烫铁水,坚如磐石;墙外壕沟宽达两丈、深达一丈五,沟内河水汹涌,水底密布铁蒺藜,触之即伤;营墙上每隔十步便架设一门红衣大炮,这些火炮皆是从荷兰人手中以重金购得,最远射程不过七百步,且装填一次弹药需一炷香有余。
甘辉将密报重重拍在案上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,旋即被炽热的战意所取代:“七百步对八百步,慢填对速射,此消彼长之下,此战我军必胜!”他猛地转身,目光如炬地看向陈霸,语气斩钉截铁,“传令下去,大军暂缓推进,于广南营外十里处安营扎寨。每日派千人轮流佯攻,诱使阮有进开炮,务必摸清其火炮死角与换弹间隙!”
两日后,明军大营已稳稳扎在广南营外。营中炊烟袅袅升起,与飘扬的战旗相互映衬,而营内严阵以待的阮军,则与明军形成了鲜明对比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息。
辰时刚至,一千名明军步兵推着云梯,扛着厚重的盾牌,朝着广南营缓缓逼近。阳光如金线般洒在他们的铠甲上,反射出耀眼而冰冷的光芒,仿佛预示着一场血腥的厮杀即将上演。
营墙上,阮有进身披重甲,手按剑柄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望着渐行渐近的明军,嘴角勾起一抹狠厉而残忍的笑意:“明狗竟敢欺到我家门口!传令,红衣大炮瞄准,待他们进入六百步射程,给我轰碎他们!”
五百步、五百五十步、六百步!
“放!”阮有进一声怒吼,如猛虎下山般震耳欲聋。
数十门红衣大炮同时轰鸣,炮口喷出滚滚浓烟,遮天蔽日。铁弹丸如流星般划破长空,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明军阵地。“轰隆!”巨响震得大地颤抖不已,数名明军士兵躲闪不及,被弹丸击中,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当场倒地身亡,鲜血溅落在地,染红了一片土地。
“撤退!”带队的哨官高声呼喊,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。明军士兵迅速掉头,朝着大营奔去,脚步杂乱而急促。
阮有进站在营墙上放声大笑,笑声狂妄而嚣张:“明狗不过如此!传我将令,火炮装填,明日再来,定叫他们有来无回!”
一连三日,明军每日如此,佯攻的士兵换了三批,而阮军的红衣大炮也轰了三日。斥候将阮军火炮的死角——营墙西南角因地势低洼,火炮俯仰角不足,无法覆盖三百步外区域;以及换弹间隙——最快需一炷香,最慢近两炷香,尽数报给甘辉。更有密探回报,广义、平定两营的援军虽已抵达,却扎营在广南营外三里处,军纪松散至极,夜间赌声、酒气飘出营外,守将阮有豪、阮景真更是夜夜笙歌,醉生梦死。
“时机已到!”第三日夜,月黑风高,乌云蔽日,仿佛连老天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屏息。甘辉召集诸将,声音压得极低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陈霸,你率五百冲锋枪队,携带绳索铁爪,今夜三更,绕至广南营东侧后山。那里山势陡峭,阮军防守薄弱,待我正面炮响,便攀援而上,奇袭营墙!炮兵营,今夜将火炮推进至八百步外,明日拂晓,瞄准西南角缺口,全力轰击!其余将士,三更造饭,四更集结,待缺口打开,全力冲锋!”
“得令!”诸将齐声应和,声音在夜风中透着决绝与悲壮,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。
三更时分,陈霸率领五百冲锋枪队,悄无声息地摸向东侧后山。山路崎岖难行,荆棘丛生,锋利的棘刺如同恶魔的爪子,划破了他们的衣袍,刺得手掌鲜血直流。然而,却无一人发出声响,他们如同一群暗夜中的猎豹,屏息凝神,朝着营墙的方向潜行而去。
四更刚过,明军大营内,二十门野战炮已全部就位,炮口直指广南营西南角。炮兵们屏住呼吸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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