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里的太医给林砚重新包扎了伤口。胸口的剑伤看着吓人,但奇迹般避开了要害,只是失血过多。老太医一边上药一边啧啧称奇:“林大人这伤,换常人早就死了十回八回。您这身子骨……真是铁打的。”
林砚苦笑。哪是什么铁打的,不过是心里有口气撑着,不敢死罢了。
处理完伤势,已是后半夜。皇帝留他在宫中偏殿歇息,但他坚持要出宫。赵勇拗不过他,只得派了一队禁军护送。
马车驶出宫门时,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清扫的仆役和巡逻的兵卒。昨夜宫变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里。
林砚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,但没睡。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夜那一幕幕——沈沧临死前的狂笑,皇帝讳莫如深的眼神,还有宫墙阴影里那个斗篷人诡异的手势。
那人是谁?为什么皇帝明明知道却不敢动?沈沧背后的“他”,到底是什么人?
越想心越乱。索性不想了。他摸了摸胸口,星陨铁还在,但已经彻底沉寂,像块普通的石头。青霜剑丢了,大概是永远留在了那个崩毁的幽冥之间。
也好。有些东西,本就不该存在。
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下。这是赵勇临时安排的住处,不大,但清净,周围都是寻常百姓家,不惹眼。
林砚下车,推开院门。院子里有棵老槐树,树下石桌上放着茶壶茶杯,像是刚有人坐过。正屋的门虚掩着,透出温暖的烛光。
他站在院中,忽然有些不敢进去。
近乡情怯。明明只分开了几个时辰,却像隔了一辈子。
“爹爹?”
一个软软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囡囡揉着眼睛站在门口,只穿着单薄的寝衣,光着脚丫。孩子显然是被马车声吵醒的。
林砚鼻子一酸,快步走过去,将女儿抱起来:“怎么不穿鞋?着凉了怎么办?”
囡囡搂住他的脖子,小脑袋靠在他肩上:“囡囡做梦,梦见爹爹不回来了……醒了就听见声音,跑出来看。”她忽然抽了抽鼻子,“爹爹身上有药味……爹爹又受伤了吗?”
“一点小伤,没事。”林砚抱着女儿进屋。
苏婉清正从里间出来,显然也是刚醒,头发还散着,看见他,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圈瞬间红了。
夫妻俩对视着,谁也没说话。千言万语,都哽在喉咙里。
最后还是囡囡打破了沉默:“娘亲,爹爹回来了。”
苏婉清这才走过来,伸手想碰林砚胸口的绷带,却又缩回去,眼泪终于掉下来:“你……你还知道回来。”
这话说得嗔怪,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林砚一手抱着女儿,一手将妻子搂进怀里。苏婉清起初还轻轻挣扎,但很快便软下来,脸埋在他肩头,无声地哭。
囡囡被夹在中间,左看看右看看,小声说:“娘亲不哭,爹爹回来了,不哭。”
孩子稚嫩的声音,让苏婉清破涕为笑。她擦去眼泪,从林砚怀里接过囡囡:“娘亲没哭,是高兴的。”又看向林砚,“饿了吧?我去煮粥。”
“我去吧,你歇着。”
“你会煮粥?”苏婉清挑眉,“上次你把锅都烧穿了。”
林砚讪讪。确实,他这双手,拿笔拿剑都行,就是拿不了锅铲。
最后还是苏婉清去了厨房。林砚抱着囡囡坐在院里等。孩子趴在他怀里,很快就又睡着了,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。
晨光熹微,照在女儿恬静的睡颜上。林砚轻轻抚过孩子的脸颊,心里那片被冰寒和杀戮浸透的地方,终于有了一丝暖意。
为了这个笑容,这一切都值得。
粥很快煮好,简单的白粥,配一碟咸菜。三人围坐在石桌旁,像最寻常的一家三口。
“宫里……都解决了?”苏婉清舀了勺粥,吹凉了喂给囡囡。
林砚点头:“徐阶死了,沈沧也死了。星陨铁……应该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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