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盟成立第十日,东海之滨,龙族圣地“升龙台”。
这是一座建在悬崖之上的古老祭坛,通体由白玉雕成,表面刻满了龙族传承万年的符文。祭坛呈圆形,直径百丈,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三十丈的盘龙柱,柱身缠绕着九条栩栩如生的石龙,龙首仰望苍穹,仿佛随时会破石而出、直上九天。
悬崖之下,是波涛汹涌的东海。今日风急浪高,海水拍打着礁石,发出雷鸣般的轰响,仿佛在应和即将举行的古老仪式。
升龙台周围,已经聚集了数千观礼者——不仅有龙族的各支脉代表,还有同盟其他种族的使者、初曦城的官员、甚至一些尚未加入同盟但好奇的势力观察员。
云昭、凌清瑶、阿木站在观礼台的最前方。敖洄则已经在祭坛中央等候——他今天穿上了龙族最隆重的“龙皇战甲”,那是一套用龙族历代先祖褪下的龙鳞编织而成的银白色甲胄,甲片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,象征着血脉的传承与荣耀。
辰时正刻,龙族最年长的青龙长老走到祭坛边缘,用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宣布:
“龙族镇族神器移交仪式,开始——”
号角长鸣。
那是龙角制成的号角,声音苍凉而悠远,仿佛从远古时代穿越而来,回荡在海天之间。
敖洄深吸一口气,走到盘龙柱前。
柱下的石台上,平放着一杆长戟——那就是“镇海神戟”。
戟长一丈二尺,通体幽蓝,戟刃如同凝结的海水,戟杆则像是深海寒铁锻造,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光纹。即便只是静静躺在那里,它散发出的威压也让人呼吸困难——那是历经三千年龙血温养、见证过无数次海战与天灾的神器。
“镇海神戟,”敖洄开口,声音通过祭坛的扩音法阵传遍全场,“自龙族先祖‘敖广’于深海之渊发现,已守护龙族三千年。”
“它曾劈开海啸,平定风暴。”
“它曾击退外敌,扞卫疆土。”
“它曾见证龙族的辉煌,也陪伴龙族的低谷。”
他伸出手,但没有触碰戟身,而是在戟上空缓缓划过:
“但今天,龙族决定——将它交出去。”
这话一出,观礼台上一片哗然。虽然早就知道龙族要移交神器,但亲耳听到这句话,依然让许多人震撼。
“为什么?”一个年轻的龙族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长老,“那是我们的根啊……”
长老沉默片刻,轻声回答:“因为根扎得太深,树就长不高了。”
祭坛上,敖洄继续说着:
“我们交出镇海神戟,不是放弃守护的责任,而是……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守护。”
“在过去,龙族用它守护自己的族群、自己的海域、自己的利益。”
“但从今天起,它将守护的是——所有愿意遵守《初曦宪章》的生灵,所有渴望和平与尊严的生命,所有……我们的盟友,我们的同胞。”
他转身,面向云昭的方向:
“云昭守护者,龙族愿以此戟为誓:从今往后,龙族的利爪与龙息,将为同盟而战;龙族的智慧与传承,将为文明而存;龙族的骄傲与荣耀,将与所有遵守规则的种族共享。”
云昭走上前,登上祭坛。
他没有穿华丽的礼服,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白袍,但当他站在敖洄面前时,所有人都感觉到——那是两个文明守护者,在进行一场跨越种族的对话。
“龙族的誓言,”云昭郑重回应,“同盟必将以同样的忠诚铭记。镇海神戟将置于同盟圣殿,由各族共同看守,非重大危机不得动用。但它代表的守护精神,将融入同盟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条法律、每一个承诺。”
敖洄点头,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事。
他单膝跪地——不是向云昭下跪,而是向着那杆神戟,向着龙族三千年传承的象征,跪下。
然后,他伸出双手,托起神戟。
神戟缓缓浮起,悬浮在半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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