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饭时,母亲边吃边说:“你来了,我心就踏实了。”
蛐蛐说:“有什么好担心的,没消息不就是平安嘛。”
父亲在一旁帮腔:“她就是太空了,净瞎想。”
“本来就会担心啊。”母亲辩解。
“就是太闲了才会这样,”蛐蛐语气平和,“以前你忙地里活、忙家里事的时候,哪顾得上整天想我们。”
“那不是因为你们现在都在身边了嘛。”母亲的话里,有种简单的、缠绕的逻辑。
蛐蛐不再接话了。她明白,母亲这种源自脾虚体质的忧思,像一种无法关闭的背景音,不是道理能说服的。在母亲的认知里,儿女的时常问候是天经地义的牵挂。可蛐蛐更清楚,外面那个令人焦虑的时代,正在一寸寸吸干每个人内心的余裕,连对至亲最本能的惦念,都成了需要刻意维持的、奢侈的东西。
一顿寻常的晚饭,几句平淡的家常,底下是两代人之间无声流淌的、关于“父母与孩子”的微妙错位与深深羁绊。
蛐蛐去父母家就是为了拿酸菜,顺便让母亲放心。最近胃口寡淡,脑子里忽然冒出腌酸菜那股咸酸凛冽的味道。她盘算着快去快回:送卫生卷纸,顺便拿两颗酸菜就走。她实在没力气听母亲唠叨姊妹几个那些糟心琐事——谁家孩子不听话,谁家又闹了什么矛盾。
每听一次,那些带着亲人血肉温度的烦扰就会在她心里盘桓好几天,搅得她心神不宁。而母亲呢,体胖心宽,唠叨完就像卸了货,该吃吃该睡睡。蛐蛐想,体胖的人大概真是有嘴无心,或者干脆无嘴无心。母亲属于前一种,话多,但说过去就忘;舅母是后一种,话少,总是笑呵呵的,从不操心。
吃过午饭,蛐蛐起身收拾碗筷。洗碗池里积着一层腻乎乎的油污,自打大姐回自己家后,就再没人认真收拾过。屋里处处透着一种疲惫的凌乱,洗碗池更是重灾区。蛐蛐记不清有哪一次它是干净清爽的。可但凡她流露出一丝不满,母亲就会立刻翻个白眼甩过来:“不想干就别干,干了就别抱怨。” 话堵在那里,让人透不过气。
她默默洗完,擦了手,准备去平房拿酸菜。母亲跟着,去开门锁门。路上,母亲的嘴也没闲着,话题又转到了大姐身上:“你大姐啊,太爱干净了。人说‘穷干净’,这不好。太干净了也不好。你看你奶奶,从来不讲究,手头倒时常宽裕。”
蛐蛐没接话,懒得辩解。事实上,奶奶家徒四壁,“穷”到没什么东西可脏。一个电视柜,一个衣柜,一个红躺柜,就是全部家当。衣柜里统共没几件衣服,奶奶也从不多置办,两三件换着穿,一穿多年。床单就是旧毯子,脏了也无所谓,反正常来打麻将的邻居们也不介意。
而母亲自己呢,活像一只松鼠,热衷于囤积各种物件。家里不是脏,是乱,是蒙着一层时光的灰尘。母亲偶尔也会拾掇,但大多时候视而不见,总想着“等有空再弄”。结果那些东西就永远堆在那儿,一旦被人挪动了位置,她便像丢了魂似的翻找,尤其是为此把父亲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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