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国公府,书房。
慕容峰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面色沉郁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他虽庸碌,近年来更是耽于享乐,将府中庶务大多丢给柳姨娘打理,但毕竟是承袭了爵位的公爷,基本的利害关系和脸面还是在乎的。礼部侍郎虽非位高权重,却是清流文官,在士林中颇有声望,与这样的人家结亲,本是极好的事,也能弥补他武勋出身、近年门庭略显冷落的不足。
可如今,这桩眼看就要落定的好亲事,却因嫁妆闹得满城风雨,流言蜚语直指他治家不严、纵容继室侵占原配嫁妆,这要是传到朝堂同僚耳中,他的脸面往哪儿搁?更何况,侍郎府那边接二连三派人来“询问”,语气一次比一次微妙,隐隐透着不满和疑虑。他派人一打听,才知市井间已将云锦绣坊和南北汇的旧事传得有鼻子有眼,连靖西侯府当年陪嫁的盛况都被人翻了出来。
“老爷,您找我?” 柳姨娘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容,只是眼底的青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泄露了她的疲于应付。
慕容峰抬眼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,开门见山:“云锦绣坊和南北汇,究竟是怎么回事?外头传得沸沸扬扬,说那是静婉的嫁妆,如今你要拿来给婉儿当陪嫁,惹了争议。侍郎府那边也三番两次来问,你为何迟迟拿不出地契账目让人过目?”
柳姨娘心头狂跳,面上却努力维持镇定,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:“老爷,您这是听了哪起子小人的谗言?那两间铺子,确实是姐姐当年的嫁妆不假。可姐姐去得早,晚晴那孩子又……又福薄。妾身代为打理这许多年,苦心经营,才有了今日的光景。妾身想着,婉儿也是老爷的骨血,嫁的又是侍郎府那样的清贵人家,嫁妆若是薄了,岂不让人看轻了我们国公府?这才盘算着将铺子添进去,也是为婉儿、为咱们府上挣脸面啊。”
她说着,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,“至于地契账目……姐姐当年的嫁妆单子,年头久了,妾身一时没找到原件。账目呢,年底铺子里盘账,有些乱,妾身是想等理清了,再干干净净地交给亲家过目,免得失了礼数。谁曾想,外头就传成这样……定是有人眼红婉儿的好亲事,故意造谣生事!”
她这番说辞,半真半假,避重就轻,将侵占说成“苦心经营”,将拖延说成“理清账目”,将外界质疑归咎于“小人眼红”,倒是符合她一贯的做派。
慕容峰听了,眉头稍松,但疑虑未消:“即便如此,也该早些与我说清楚。如今流言四起,侍郎府那边已然生疑。你尽快把地契找出来,账目也抓紧理好,给侍郎府一个交代。这门亲事,绝不能有失!”
“是,老爷放心,妾身晓得了。” 柳姨娘连忙应下,心中却暗暗叫苦。地契真本早被她收在了极隐秘处,更是暗中请人做过一些“处理”,如何能轻易拿出?账目更是漏洞百出,这些年她从中捞取的油水岂是能见光的?要“理清”谈何容易!
她正想着如何继续糊弄,门外管家来报:“公爷,夫人,礼部侍郎府又派人来了,这次是府上的大管家亲自来的,说是有要事面禀公爷和夫人。”
慕容峰和柳姨娘俱是一惊。大管家亲自来,这分量可不同寻常。
“快请到前厅奉茶,我马上过去。” 慕容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。
柳姨娘心慌意乱,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。
前厅里,侍郎府的刘大管家是个五十来岁、面相精干的中年人,举止有度,见到慕容峰和柳姨娘,恭敬行礼,脸上却没什么笑容,反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。
“给公爷、夫人请安。小人奉我家老爷夫人之命,特来转交一物,并捎几句话。” 刘大管家从怀中取出一个没有署名的、厚厚的信封,双手呈给慕容峰。
慕容峰接过,疑惑地打开。里面是几份泛黄的文书抄录,赫然是当年林静婉嫁妆单子的部分内容,清晰写着“东市云锦绣坊绸缎庄”、“西市南北汇货栈”及其具体方位、价值。还有两张按了手印的证言,落款是两位早已离开安国公府的老仆,言辞凿凿,证明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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