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膳后,慕容晚晴抱着熟睡的宝儿,在宫人提灯的指引下走出慈宁宫。冬夜的宫道静谧幽深,廊檐下的宫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曳,将母子二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她拢了拢裹着宝儿的狐裘,步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——宫门外,有人在等。
果然,刚出宫门,便见南宫烨那辆玄色马车静静停在夜色里,车旁悬挂的风灯洒下一圈温暖的光晕。他并未坐在车内,而是负手立于车旁,玄色大氅的领口镶着一圈墨狐毛,衬得他侧脸轮廓在光影中愈发深邃冷峻。听到脚步声,他立刻转身,目光第一时间越过宫灯,精准地落在她和她怀中的小人儿身上。
夜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,他自然而然地抬手,指尖尚未触及,她已下意识地微微偏头,那缕发丝便乖顺地落回耳后。他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,转而轻轻拂过宝儿露在狐裘外睡得红扑扑的小脸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
“累不累?”他低声问,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,带着夜风的微凉,却莫名熨帖。
慕容晚晴摇摇头,将宝儿小心递给他:“太后留我们多说了会儿话,宝儿玩累了。” 他接过孩子,臂弯沉稳有力,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虚扶在她腰后,护着她登上马车。他的手掌隔着衣物传来温热,力度恰到好处,既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,又保持着绅士的克制。
马车内部宽敞舒适,炭盆烧得正暖,驱散了车外的寒意。南宫烨将宝儿安置在铺着厚软绒毯的座位上,用准备好的小被子仔细盖好。慕容晚晴解下斗篷,在他对面坐下。
马车缓缓启动,碾过宫道平整的石板,驶离巍峨的宫墙,融入京城已渐稀疏、却依旧璀璨的万家灯火。车厢内一时静谧,只有宝儿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和车轮辘辘的声响。
“父皇留我,除了商议边关布防,也隐晦地问了西南之事。” 南宫烨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压得很低,确保不会吵醒宝儿。他说话时,目光却落在慕容晚晴脸上,借着车厢内壁灯柔和的光,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。今日宫中定下名分,此刻看着她,心境似乎又有些不同,那层始终隔着的、因名分未定而存在的无形薄纱仿佛骤然消散,只剩下眼前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,清晰而真实。
慕容晚晴感受到他专注的视线,耳根微热,却并未避开,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。太后娘娘也提点了。” 她将自己与太后那番含蓄的对话复述了一遍,末了轻叹一声,“但西南之行,恐怕势在必行。慈云观地图指向明确,‘影巫’不除,苏姨母下落不明,母亲的血仇未彻底清算,我们寝食难安。更何况,宝儿身上的血脉秘密,也需要找到更完整的传承来解读和保护。”
她说着,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熟睡的宝儿,眼中瞬间溢满柔和的怜爱与坚定。那是一个母亲守护幼崽的天然本能,也是肩负着特殊血脉传承者的责任。
就在这时,马车似乎碾过一块不大的石子,微微颠簸了一下。慕容晚晴身体随着惯性轻轻一晃。南宫烨几乎在同一时刻伸出手,不是隔着距离的虚扶,而是实实在在地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,掌心有着常年习武握剑留下的薄茧,略显粗糙,却异常温暖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,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。肌肤相触的瞬间,两人似乎都微微顿了一下。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握手,但这一次,在刚刚被赐婚、名分已定的此刻,在夜色笼罩、相对私密的车厢里,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被赋予了不同的意味。
慕容晚晴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却没有抽回。她能感觉到他指腹无意识地、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,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,顺着指尖悄然蔓延。
南宫烨握紧了些,声音低沉而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:“放心,一切有我。” 他顿了顿,拇指又在她虎口处轻轻按了按,像是安抚,又像是确认,“婚事和宝儿认祖之事,我会安排妥当,尽量不耽误行程。西南……我们一起去。”
“我们一起去”几个字,他说得格外清晰郑重。不是“我带你”,也不是“你随我”,而是“我们一起”。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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