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保税的风波还没全平,公益修缮队的名声先传开了。京城大街小巷都知道合作社有个“免费修房队”,用的是追回的赃银,活干得实在,还不收一文钱。名单排到了六十八户,栓子带人勘验完,估摸着要修到腊月去。
韩德昌在工部衙门里摔了第三个茶杯。管家战战兢兢汇报:“老爷,现在满京城都说陈野是‘青天大老爷’,说您……说您征环保税是‘与民争利’……”
“放屁!”韩德昌脸色铁青,“他陈野算哪门子青天?一个烧砖的泥腿子!”他在屋里踱了几圈,忽然停下,“修缮队现在修到哪家了?”
“西城柳条巷,第七户,姓赵,家里就一个老太太带孙女,屋顶漏了三年。”
韩德昌阴笑:“屋顶漏了?好啊……你去找两个手脚麻利的,今夜去柳条巷。等修缮队明天去修屋顶时……”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管家脸色发白:“老爷,这要是被抓住……”
“抓不住。”韩德昌冷笑,“让他们穿夜行衣,蒙面,完事把衣服烧了。就算被抓,也咬死了是‘盗贼’,跟工部无关。我要让陈野修的屋顶,第二天就塌!看他这‘青天’还怎么当!”
柳条巷赵老太太家,修缮队已经干了三天。屋顶旧瓦全揭了,新梁也架好了,明天就该铺新瓦。狗剩今天负责送材料,拉了一车新瓦片来。孩子细心,卸瓦时发现有几片瓦颜色不对——正常的青瓦是灰黑色,这几片瓦却泛着暗红。
“彪叔,”狗剩拿起一片红瓦,“这瓦……好像被火燎过?”
张彪接过看,瓦片表面确实有灼烧痕迹,但很均匀,不像意外。“是窑里烧过头了。”他掂了掂,“不过硬度还行,能用。”
狗剩却多了个心眼。他偷偷把几片红瓦挑出来,拿到阳光下细看——瓦片背面用极细的墨线画了些奇怪的符号,像是字又不是字。他想起陈野教过的“暗记”,跑去砖坊找人。
陈野正在试验“工程砖”——每块砖侧面刻着工匠名字、烧制日期、检验员代号。这种砖用来砌重要建筑,万一出问题,可以追溯责任人。听完狗剩的描述,他放下刻刀:“瓦片呢?”
狗剩把红瓦抱来。陈野看了看背面的符号,咧嘴笑了:“这是工部匠作监的暗记。‘丙三窑,过火,次品’。这种瓦强度不够,下雨容易裂。”
“那他们还送来?”狗剩瞪大眼睛。
“不是他们送来,是有人调包了。”陈野指着瓦车,“咱们的瓦是从‘永固瓦窑’订的,每片瓦底都有‘永’字戳。这几片没有。”他顿了顿,“彪子,今天谁经手的瓦车?”
张彪想了想:“上午是孙大柱的侄子小柱子押车,中午他在巷口吃了碗面,车就停在面摊旁。”
“去查。”陈野道,“另外,今晚柳条巷要加个‘岗’。”
他让狗剩去库房取了十几个小铜铃——是以前做“报警砖”剩下的,每个铃铛用细麻绳系着。又让张彪带人在赵老太太屋顶新梁上,每隔三尺挂一个铃铛,麻绳隐藏在瓦片下,不细看看不出来。
“这招叫‘铃铛阵’。”陈野咧嘴,“有人上屋顶,只要动瓦片,铃就响。狗剩,你带两个孩子,今夜埋伏在隔壁空房,听见响动别急着抓人——先看他们干什么。”
狗剩重重点头:“明白!”
子时三刻,柳条巷静得只剩风声。两个黑影翻过赵家院墙,动作轻巧地爬上屋顶。月光下,能看出两人都蒙着面,一身黑衣。
领头的矮个子蹲在屋脊上,低声说:“快,把东边第三根椽子下的撑木锯断一半——不用全断,留个茬儿,明天铺瓦时一压就垮。”
另一个高个子摸出小锯,刚要动手,手肘不小心碰了片瓦——“叮铃!”
清脆的铃响在夜里格外刺耳。两人僵住了。
矮个子压低声音:“什么声音?”
“好像……是铃铛?”高个子纳闷,“屋顶哪来的铃铛?”
两人不敢再动,屏息等了半晌,没见动静。矮个子咬牙:“管他呢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八一中文网】到浏览器书签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