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这条消息，刘长根关掉了手机，蹲在阳台角落里，又点了一根烟。
……
医院走廊里。
苏尘看着到账的二十万，眼眶发热。
他知道舅舅家的情况。
表弟要结婚，这钱估计是舅舅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棺材本。
他没回消息，这时候说什么“谢谢”都显得太轻飘飘，也太虚伪。
还差三十万。
苏尘继续翻通讯录。
以前那些一起喝酒吹牛的朋友，此刻都变成了沉默的头像。
他编辑了一条群发消息，姿态放到了尘埃里。
“苏雅病危，急需手术费，各位能不能帮把手？以后我苏尘做牛做马一定还。”
消息发出去，石沉大海。
过了几分钟，陆陆续续有了回复。
“尘哥，真不凑巧，我刚买了理财，取不出来。”
“兄弟，我也难啊，房贷车贷压死人，给你转两百，买点水果吧。”
“苏尘，不是我不帮，这年头谁家有余粮啊？”
一个个红包弹出来。
五十。
一百。
两百。
虽然少，但苏尘都一个个收下，然后认真地回复“谢谢”，并记在备忘录上。
哪怕是十块钱，现在也是救命稻草。
这时，一个电话打了进来。
备注是“大壮”。
这是苏尘发小，也是最好的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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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尘接通电话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对面就劈头盖脸一顿骂。
“苏尘你大爷的！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大壮的声音很大，震得苏尘耳膜嗡嗡响。
“五十万？你当你是印钞机啊？那医院就是个碎钞机！我听我在医院当护士的表妹说了，苏雅这病，五十万就是个入场券，后面还得几十万几十万的往里填！”
苏尘靠着墙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！”
大壮骂骂咧咧，背景音里还有键盘敲击的声音，估计还在加班。
“你这就是往水里扔钱！你救得了一次，救得了第二次吗？到时候人财两空，你以后日子怎么过？去喝西北风啊？”
苏尘沉默了。
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个无底洞。
可那是他妹妹。
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，喊着“哥哥”长大的妹妹。
“说话啊！哑巴了？”大壮吼道。
“大壮，我没得选。”苏尘轻声说，“换做是你，你救不救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大壮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草！”
紧接着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支付宝到账，八万元。
“这是老子准备买车的钱，全给你了！”
大壮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。
“苏尘我告诉你，这钱我不指望你还。但你给我听好了，别把自己搞死了。还有，我也帮你问了几个哥们，借了点，一会儿转你。”
苏尘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。
“谢了，大壮。”
“滚蛋！别跟我煽情，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挂了，还得给老板当狗呢。”
电话挂断。
苏尘看着屏幕，加上大壮的钱，还有零零散散借来的，一共二十九万。
距离五十万，还差二十一万。
这二十一万，成了天堑。
他把通讯录翻到底，能借的都借了。
甚至连网贷平台都试过了，因为他之前做志愿者身体改造留下的后遗症记录，征信评分极低，秒拒。
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淹没了头顶。
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彻底黑了。
没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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