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击是在凌晨三点二十七分降临的。
法兰克福数据中心的警报灯，先于监控屏幕变红。不是那种闪烁的、温和的告警，是整个机房的灯带瞬间切换成血红色，像血管突然爆裂。然后，所有屏幕同时熄灭——不是关机，是黑屏，纯黑，连光标都没有。
鲁智深是被手机震醒的。连续震动，像心脏在胸腔里撞。第一条信息来自安全主管马克斯，德国人，前联邦信息安全局的技术专家：
“全境瘫痪。DDoS（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）流量峰值，超过欧盟所有互联网交换节点的总和。不是民间黑客，是国家级。”
第二条信息来自阿明：“鲁总，备份服务器离线。冷备份数据中心……也被攻击了。对方知道我们所有备份位置。”
第三条信息来自托尔斯腾，只有两个字：“战争。”
鲁智深坐在酒店房间的黑暗里，窗外是法兰克福金融区的灯火辉煌，但他的手机屏幕上，正在倒计时的是“工匠兄弟会”在全球的三十七个数据中心逐个变红的轨迹。从法兰克福开始，到内罗毕，到约翰内斯堡，到新加坡，到圣保罗……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多米诺骨牌阵，每张牌倒下前，都会弹出一条信息：
“停止压榨第三世界劳工。”
用英文、法文、西班牙文、中文、阿拉伯文、斯瓦希里文轮番显示。
鲁智深没有去数据中心。他穿着睡衣坐在电脑前，登录平台的应急响应页面。页面还能打开，但所有功能都灰了。留言区在疯狂刷屏：
“我的订单不见了！”
“刚上传的作品没了！”
“客服呢？客服！！”
“这是要倒闭了吗？”
恐慌像瘟疫蔓延。平台上有二十七万工匠，他们过去三年的收入、作品、客户评价、甚至身份认证，都存储在这些正在被攻击的服务器里。对于很多人来说，平台不是工具，是命脉。
鲁智深拨通马克斯的电话：“攻击源？”
“全球超过三百万个僵尸节点，同时发起请求。但指挥中心……”马克斯的声音在颤抖，“指挥中心的IP，我们溯源了三次，每次都指向同一个地址：阿尔及尔，劳工部大楼，三层，西侧办公室。”
阿尔及利亚。北非。一个与“工匠兄弟会”几乎没有交集的国家。平台在那里只有不到五百名注册工匠，大多是地毯编织工。
“动机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攻击手法很专业，是典型的‘国家支持的模糊行动’——用大量民间IP掩护，但指挥链暴露了身份。他们似乎……并不想完全隐藏自己。”
鲁智深看着屏幕上那条滚动信息：“停止压榨第三世界劳工。”他想起上周，阿尔及利亚国家电视台播出的一条新闻，标题是《警惕数字殖民：新兴平台如何剥削非洲工匠》。报道没有点名，但列举的数据和案例，都指向“工匠兄弟会”。
“压榨？”鲁智深重复这个词，笑了，笑声在寂静的酒店房间里有些瘆人，“我们在阿尔及利亚，给地毯工匠的平均提价是42%，平台佣金只有3%，远低于当地的中间商。这叫压榨？”
马克斯沉默了几秒：“鲁总，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。流量还在增加，已经达到。我们的防护墙最多还能撑……十五分钟。之后，数据可能被擦除，或者加密勒索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擦。”鲁智深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让他们擦掉主服务器。但启动‘幽灵协议’。”
电话那头是死寂。然后马克斯倒吸一口冷气：“幽灵协议……那只是个理论方案！我们从没测试过！”
“现在测试。”鲁智深切换电脑屏幕，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，输入三十六位的密码。里面只有一个文件，标题是：Ghost Protocol_。
那是一年前，平台在遭遇一次小规模勒索软件攻击后，鲁智深让安全团队做的预案。核心思想很简单：既然无法完全阻止攻击，那就让攻击者以为他们成功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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