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一时陷入了沉寂，理查德干笑的尾音还尴尬地悬在空气里，他自己都觉得那笑声苍白无力。
因为他做不到以自己对阿海几个月的相处下来的了解，来反驳卓雷朝阳几十年相处下对阿海的熟悉。
“咳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强行把话题从对阿海道德瑕疵的揣测上拽开：“不管阿海当初怎么想的，现在他不在了，白珠的伤还得治——我们不能就这么放着她不管，阿海的诊疗记录呢？还有他留下的笔记，应该都有吧？我们能不能继续治疗？”
这是个无法回避的问题，无论阿海的真正意图如何，现在他留下的烂摊子（如果真是烂摊子的话）需要人收拾，而作为“郡王夫”，理查德继承了堂主的身份、也继承了阿海的责任，理查德无法对这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悲剧视而不见。
卓雷和朝阳对视一眼，朝阳眼中的冷意褪去，重新变回理查德熟悉样子：“诊疗记录……书房里应该有吧，父亲行医一向严谨细致，每次医治病人都要详细留档，但他在这件事上故意瞒着我们，不一定会留档给自己破绽。”
理查德皱眉：“一点线索都没有？”
“有肯定是有的。”卓雷开口：“朝阳你忘了？父亲记性不好还脸盲，他但凡保密存什么东西，肯定会留一条线索在特定的地方，吐真丹的配方就是这么丢的，然后同济堂一夜之间收到了十三个黑道势力的橄榄枝。”他特意补充了最后一句，显然已经习惯了为阿海的事情头疼。
朝阳并不抱什么希望：“你是说他还在老地方存放重要卷宗？他可真不长记性，不过倒是方便我们了——或许能找到关于白珠治疗的只言片语，或者……关于禁制的研究。”
“不一定是同一个地方，但可能是同一个房间，父亲肯动脑子就谢天谢地了，你没法奢望他一夜之间变成聪明脑袋。”
“那倒也是，不然还要我做什么。”
理查德左看看右看看，隐隐觉得二人对阿海的态度有些错开，卓雷似乎一直在顺着阿海，帮他说话，而朝阳则在毫不客气地质疑甚至讽刺阿海，但他们在白珠的事上达成了一致：探寻治疗白珠的方法，与探寻阿海隐藏的秘密，在眼下可以是一体两面。
“那就去书房。”理查德当即决定：“总比在这里瞎猜强，而且我也确实需要尽快熟悉堂内所有事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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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海办公的书房位于总坛另一侧，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，比卧室旁的书房大上数倍，也更显庄重。
这里既是阿海的办公室，亦是同济堂高层的会议室，因此卓雷与朝阳都对这里十分熟悉。
几张宽大的书案拼凑在一起，上面同样堆满了文书，但摆放得相对有序一些，四壁皆是书架，同样塞满了颜色深浅不一的卷轴、线装书和文件夹。
“父亲的工作都在这里了。”朝阳轻声说，目光扫过满室藏书与文牍，这里是同济堂真正的大脑与中枢，无数决策、谋划、救治方案从此处流出，影响着成千上万人的命运。
卓雷走到靠西墙的一排书架前，目光扫过那些看起来并无特殊标记的皮革封套，他伸出手，没有去抽那些整齐码放的卷宗，而是用指节在书架侧面一块不起眼的雕花木板上，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，轻重不一地敲击了几下。
轻微的“咔哒”声响起，那块雕花木板向内凹陷，随即滑开，露出后面一个暗格，里面放着几本看起来更陈旧、封皮磨损严重的笔记，以及几个小巧的玉盒。
朝阳挑了挑眉：“把机关柜从东墙搬到西墙，天才啊。”
“至少他努力过了。”卓雷一边说着，一边小心地将暗格里的东西全部取出，放到中央的书案上。
理查德凑近看去，笔记是手写的，字迹……——理查德好像没有资格评价，他自己的C国字都是鬼画符呢——偶尔有涂改的痕迹，但内容并非白珠的正式病案，更像是阿海的私人研究手札和随笔。
理查德在“译言镜”的帮助下（他才刚知道这个翻译法器叫什么）艰难地辨认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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