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府水牢。
水,是墨绿色的,粘稠如油,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刺骨的阴寒。水牢深处,不见天日,只有壁上几盏幽绿色的鬼火石灯,投射出摇曳不定、如同鬼爪般的光影。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烂和绝望的味道。
管家刘福被粗大的玄铁链锁在齐腰深的污水里,冰冷的铁环深深勒进他早已湿透的粗布衣衫,陷入皮肉。他整个人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,嘴唇乌紫,牙齿咯咯作响,脸上分不清是汗水、污水还是恐惧的泪水。那深蓝色袖口上刺眼的靛蓝污渍,在幽绿的光线下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哗啦……”
水声轻响,打破了死寂。
一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,如同从墨色深渊中凝聚的修罗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水牢狭窄的通道口。卿九渊负手而立,寒眸如万载玄冰,没有一丝温度地俯视着污水中的身影。他身后半步,秦鹤垂手侍立,深褐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沉淀着沉凝的光,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捕捉着刘福每一丝细微的反应。洛停云则缩在更后面的阴影里,桃花眼瞪得溜圆,努力屏住呼吸,生怕惊扰了这令人窒息的审讯氛围。
“刘福。”卿九渊的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平淡,却像淬了冰的刀锋,轻易地刺穿了水牢的粘稠死寂,狠狠扎在刘福的耳膜和心脏上,“袖口的靛蓝,何处沾染?”
刘福猛地一哆嗦,浑浊的污水溅起,他像被烫到一样想缩手,却被铁链死死禁锢。
“殿……殿下!冤枉!小的真不知道啊!许是……许是挂白灯笼时蹭的染料……”他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哭腔,眼神惊恐地躲闪着卿九渊的目光。
“染料?”秦鹤上前一步,声音温和依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徐府所用染料名录,本座已调阅。府库之中,并无此等靛蓝。此色特殊,非寻常之物。刘管家,再想想?”他深褐色的瞳孔凝视着刘福,一股无形的、带着安抚却又极具压迫的精神力如同水波般悄然弥漫开来。
刘福身体抖得更厉害,眼神出现一丝迷茫和挣扎,嘴唇哆嗦着:“没……没有……小人……”
“锁魂扣。”卿九渊再次开口,冰冷的三个字如同重锤砸下!寒眸瞬间锁定刘福,“苗疆秘传,非核心不授。碧波潭边,捆绑徐钰炫头颅的麻绳,打的便是此扣!你,如何识得?”
“锁……锁魂扣?!”刘福如同被惊雷劈中,猛地抬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恐怖的诅咒,“不!不!小人不知道!小人从未听过!那……那是妖术!是邪法!小人怎会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拼命摇头,污水被搅得更浑。
“不知道?”卿九渊的声音陡然转厉,如同九幽寒风刮过,整个水牢的温度骤降!他缓缓抬起右手,修长的指尖萦绕起一丝漆黑如墨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气息——纯粹的修罗煞气!
“那便让这‘妖术’帮你回忆!”
指尖微动,那缕漆黑煞气如同活物般,无声无息地飘向刘福!
“不——!”刘福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凄厉嚎叫,瞳孔瞬间被恐惧撑裂!他拼命挣扎,铁链哗啦作响,污水翻腾,却无法避开那如同跗骨之蛆般袭来的恐怖气息!那气息还未及身,灵魂深处便已传来被撕裂、被冻结的剧痛!
“我说!我说!”在极致的恐惧压垮理智的前一瞬,刘福崩溃了,涕泪横流,声音嘶哑绝望,“是……是‘沉水阁’!小人……小人在沉水阁……见过这种线!还有……还有那绳结的打法……是……是阁里一位贵客……随手……随手教的……说是……说是苗疆祈福的平安结……小人……小人真不知道那是锁魂扣啊殿下!饶命!饶命啊!”
沉水阁?!
祈福平安结?!
卿九渊指尖微顿,那缕漆黑的修罗煞气悬停在刘福眉心一寸之处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。寒眸深处,冰层炸裂,风暴骤起!
沉水阁!徐钰炫生前最常流连之地,也是她惯用沉水香熏染衣物的所在!一个管家,在小姐的香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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