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熄灭了了望台的灯塔,我便来到了菜地,那片被我悉心照料的小天地,此刻正透着蓬勃的生机,看得人心里发暖。
菜畦里,野苋菜、野葱、马齿苋长得郁郁葱葱,挤挤挨挨地铺满了大半地块,一眼望去全是浓绿,看着就让人欢喜。野苋菜的茎秆嫩得能掐出水,紫红的脉络顺着翠绿的叶片铺开,风一吹,叶片轻轻晃动,像一群踮着脚起舞的小精灵;野葱长得笔直,细长的绿叶往上蹿着,葱白部分肥嘟嘟的,凑近了闻,一股辛辣的香气直钻鼻腔,提神得很;马齿苋的叶片肥厚翠绿,摸起来厚实有质感,是荒岛上少见的耐吃菜蔬。
这三种野菜耐旱耐活,不用费太多心思打理,尤其是临近雨季,长得更是迅猛,往往吃不完,最后只能趁晴天摘下来,摊在石板上晒干,做成菜干。平时做海鲜粥时抓一把泡发,凑活着能添点滋味,可菜干终究少了鲜活的口感,嚼着总觉得干涩,远不如新鲜野菜爽口。
盯着菜地里的绿意,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念想,那是藏在记忆深处的味道,带着咸香与酸香,混着陕北黄土的气息,一点点漫上来——是母亲腌的酸菜味。我的老家在陕北黄土沟里,那里十年九旱,地里长不出多少精细菜蔬,日子过得清苦,可母亲总能把简单的食材打理得有滋有味,腌酸菜就是每年秋天必做的事,那是整个冬天唯一的配菜,也是刻在我骨子里的家的味道。
小时候每到入秋,母亲就会挑个大晴天,把地里种的大白菜、萝卜、银条等割回来,摊在院子里晒上大半天,晒到菜叶微微发蔫,再抱进屋里,在大陶缸旁忙活。我总爱蹲在旁边看,母亲的手粗糙得布满老茧,却格外灵巧,抓起一把粗盐,均匀撒在菜叶上,再用胳膊肘使劲揉搓,直到菜叶渗出清亮的汁水,变得软塌塌的。之后把菜一棵棵码进陶缸,每码一层就撒点盐,再用手压实,直到把陶缸装满,最后搬来一块沉甸甸的青石压在上面,烧一锅开水晾温,缓缓倒进缸里没过菜叶,再盖住缸口,等着时光慢慢发酵。
等过上半个月,酸菜腌好,母亲掀开缸盖的瞬间,酸香扑面而来,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出来。捞一棵洗净切碎,拌上辣椒面、蒜末,浇一勺滚烫的胡麻油,就是一道绝好的下饭菜,配着小米粥能吃两大碗;要是和土豆、粉条、猪肉一起炖,那就是一顿只有招待人才舍得吃的好饭。后来离开老家外出谋生,很少再吃到母亲腌的酸菜,可那味道,却像刻在骨子里似的,怎么都忘不掉。如今漂在这荒岛上,见着满菜地的野菜,竟突然冒出个念头:或许在这里,也能腌出母亲味道的酸菜。
这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住,心里痒痒的,手脚都跟着活络起来。这里有新鲜野菜,有之前烧制的陶缸,还有盐,没什么可犹豫的,说干就干,我拎起墙角的藤筐,快步走向菜地。
摘菜时没敢贪多,每种野菜只摘了一半,留着另一半,万一腌错了还有得补救。野苋菜只掐嫩梢部分,老茎秆留在地里,后续还能发芽;野葱挑葱白粗壮、叶片鲜绿的拔,顺带扯掉根部的泥土;马齿苋选叶片厚实、没发黄的。蹲在菜地里忙活了俩个多小时,藤筐里就堆得满满当当,沉甸甸的,透着新鲜野菜的水润气息。看着剩下的半畦野菜依旧郁郁葱葱,心里踏实得很,这荒岛的日子,就是靠这些鲜活的绿意撑起来的。
拎着藤筐往不远处的溪流走去,溪流是活水,从山涧流淌而下,水质清澈,能直接饮用,用来洗菜再合适不过。把野菜一棵一棵仔细打理:摘掉野苋菜叶片间发黄、枯萎的部分,掐掉野葱根部的须子,掰掉野芥菜上的老叶,然后放进陶盆里,用溪水反复冲洗。野苋菜叶片缝隙容易藏泥沙,我就一片一片掰开洗,直到叶片上没有半点泥星;野葱根部沾着的泥土,用指甲一点点抠干净,洗得白白净净。
洗好的野菜摊在石板上沥水,水珠顺着叶片边缘滚落,砸在石板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趁着沥水的功夫,我走进砖房,拿出菜刀,刀刃被我磨得锃亮,木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,用着格外顺手。又搬出一块平时切菜的木墩子当砧板,把沥干水的野菜分种类切开:野苋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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