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下旬的清晨,没有盛夏惯有的燥热,天光透过砖房木窗的缝隙,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地上。
醒来的第一件事,便是给地里的庄稼开闸浇水。昨日刚给小麦、木薯、野菜和葡萄藤施了腐熟的鸟粪肥,此刻正需充足水分,才能让养分彻底渗进泥土里,被作物根系稳稳吸收。我踩着晨露走出砖房,营地的围栏整整齐齐,围栏边的葡萄藤顺着木架爬得舒展,新抽的枝芽带着嫩生生的绿。
走到水渠前,双手握住闸杆往上缓缓抬起,清亮的溪水立刻顺着沟渠潺潺流淌,发出叮叮咚咚的细碎声响,像荒岛上最动听的调子。
我跟在水流身后慢慢巡查,手里攥着锄头,遇到被泥土、落叶堵住的沟渠就顺手疏通,确保水流能淌到每一寸田地。
溪水漫过麦垄,一尺多高的麦苗立刻舒展了叶片,原本带着淡淡嫩黄的叶尖,沾了水珠后愈发翠绿鲜亮;木薯地的环形沟里蓄满了水,顺着泥土渗下去,滋养着粗壮的茎秆下的根系;野菜畦里的马齿苋、野苋菜吸饱了水,叶片鼓胀饱满,看着就鲜嫩可口;溪水淌到葡萄架下,顺着之前刨好的肥坑慢慢浸润,围栏边的葡萄藤也跟着精神起来,卷须轻轻晃动。
看着这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,心里本该是满满的踏实,可目光扫向北边的树林,那些日夜惦记的野兔陷阱忽然闯进脑海,心口瞬间就沉了几分,失落感像潮水般悄无声息漫上来。
这段时间,为了抓野兔,我几乎绞尽脑汁,把能试的法子都试了个遍。起初做的藤条活套,要么尺寸不对,要么韧性不足,被野兔挣断过,也被林间的小兽踩乱过,后来我特意制作更坚实的棕榈绳,反复比对野兔爪印估算脖颈粗细,调整活套高度,精准卡在离地面十厘米的位置;甚至又加了五个坑洞陷阱,可无论怎么折腾,每次检查都只有满心失望。
心里堵得发慌,索性放下锄头,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,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,说不定这次陷阱里能有意外惊喜。
林间的晨雾还没散尽,沾湿了裤脚和鞋边,凉丝丝的。我循着标记,先找十个活套陷阱,每走到一个跟前,都小心翼翼拨开伪装的草叶,指尖抚过冰凉的藤条活套,里面空空如也,没有丝毫挣扎过的痕迹,周围的爪印都是前几日的旧痕,连新的野兔脚印都没有。
又深一脚浅一脚往西走,去查那五个坑洞陷阱,别说肥硕的野兔,连只小田鼠都没有。最后一个坑洞检查完,那点侥幸彻底破灭,失落感沉甸甸压在心头,更生出一股强烈的无用感。
我坐在坑洞边的石头上,摩挲着手里磨得光滑的藤条,去年的画面忽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去年这个时节,日子过得比现在拮据,带着黑豹去探索树林,是黑豹,凭着它天生的捕猎本能,在树林里追了大半个时辰,硬生生咬住了一只肥嘟嘟的野兔。
那时的黑豹还没如今这般壮硕,毛发也没这么油亮顺滑,却凭着敏捷的身手和锐利的牙齿,就能抓住狡猾的野兔。如今我学了这么多生存技巧,搭了砖房,种了庄稼,制作了铁器,却连一只野兔都抓不到,连黑豹去年就能做到的事,我费尽心机都办不成,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,鼻尖竟泛起一丝酸涩。
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,营地根本不缺吃的。库房里物资充足,野菜一茬接一茬地长,摘了又冒,清炒煮汤都可;海边礁石区生蚝、鲍鱼取之不尽;鸡舍里的鸡蛋现在每天都吃不完,之前晒的葡萄干还有许多。
可越是知道不缺吃食,就越是嘴馋烤兔肉和木薯炖兔肉的滋味。烤兔肉外皮焦脆,内里肉质鲜嫩多汁,撒上自制的海盐,咬一口满嘴油香,连骨头都想啃得干干净净;木薯炖兔肉更是绝味,粉糯的木薯吸饱了兔肉的鲜汁,软烂入味,兔肉炖得脱骨,入口即化,那纯粹的荤腥香气,是寡淡的野菜和木薯远远比不了的,这段时间,那股香味总在梦里萦绕,越想越馋,馋得心里发空。
就这么在石头上坐了许久,晨雾散尽,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林间渐渐暖和起来,身上的潮气也慢慢散了。我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,狠狠吸了口气,自我否定解决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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