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如约而至,清溪村的雪终于停了,连日的暖阳化开了檐角的冰棱,屋檐下滴答滴答的融雪声,敲开了冬日里最温柔的团圆序章。这一日,是清溪村最看重的团圆时节,无分贫富,家家户户都要围炉而坐,煮一锅滚烫的饺子,炖一锅醇厚的肉汤,把一年的辛劳与欢喜,都融进这一餐热腾腾的团圆饭里,也把冬日的寒凉,尽数挡在门外。
沈飞天不亮便起了身,踏着院里还未化尽的薄雪,去村口的井边挑水。井水依旧温热,掬一捧在掌心,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。他挑着满满两桶清水回家,林田田已经醒了,正忙着和面、调馅,案板上摆着两大盆馅料,一盆鲜香的白菜猪肉,一盆清甜的韭菜鸡蛋,都是村里人最爱的口味。面粉在案板上铺开,林田田揉着雪白的面团,力道均匀,揉出的面团光滑筋道,一旁的瓷碗里,还卧着几个刚剥好的虾仁,是准备给孩子们包进饺子里的鲜味儿。
小宇和豆豆也起得格外早,穿着厚厚的棉袄,围在灶台边打转,一会儿帮着递擀面杖,一会儿帮着摆饺子,小手沾着面粉,白乎乎的像抹了一层霜,却笑得眉眼弯弯。豆豆踮着脚,看着林田田把饺子捏出漂亮的褶子,也学着样子揪起一小块面团,笨拙地捏着,捏出的饺子歪歪扭扭,却被林田田小心地摆在盖帘上,笑着夸道:“豆豆捏的饺子最好看,待会儿咱们先煮这个。”
村里的街巷上,少了往日的冷清,多了几分团圆的热闹。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袅袅炊烟,饺子的鲜香、肉汤的醇厚、腌菜的咸香,交织在一起,在空气里弥漫开来,那是独属于冬至的人间烟火气。王爷爷一早便被儿孙接回了家,屋里的炉火炖着一锅排骨山药汤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儿孙们围在桌边包饺子,老人坐在炕头,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,浑浊的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笑意,手里还剥着花生,往孩子们手里塞,嘴里念叨着:“冬至大如年,人间小团圆,吃了冬至饺,不冻耳朵不冻脚。”
张阿姨家更是热闹,兄弟姐妹都回了家,案板上摆着七八种馅料,大人小孩围在一起包饺子,有人擀皮,有人包馅,有人说笑,还有孩子在院里追逐打闹,融雪的水渍沾了裤脚,也丝毫不在意。锅里的饺子刚下锅,沸水翻滚着,白胖胖的饺子在锅里浮浮沉沉,很快便飘出鲜香的味道,张阿姨掀开锅盖,热气氤氲里,眉眼都是温柔:“冬至的饺子,要趁热吃,吃一碗,暖一冬。”
陈建国忙完了村里的琐事,也赶回了家,老母亲早已包好了满满一盖盖的饺子,锅里炖着他最爱喝的鸡汤。他坐在桌边,帮着母亲擀皮,听着母亲絮絮叨叨说着家常,说着村里的收成,说着邻里的和睦,窗外的风依旧带着凉意,屋里的炉火却烧得正旺,鸡汤的香气裹着饺子的鲜香,暖了胃,也暖了心。他想起这一年村里的光景,春耕夏耘,秋收冬藏,家家户户仓廪实,邻里之间情意浓,心里便满是踏实,这人间最安稳的幸福,莫过于此。
沈飞家的饺子也终于煮好了,一锅锅沸水翻滚,白胖胖的饺子捞出来,盛在瓷盘里,热气腾腾,咬一口,皮薄馅足,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,暖意从喉咙一路淌进心底。小宇和豆豆捧着小碗,吃得满嘴流油,还不忘给沈飞和林田田夹饺子,稚嫩的声音软糯又暖心:“爸爸妈妈,你们也多吃点。”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,窗外是融雪的清寒,屋里是团圆的温暖,桌上的菜肴不算丰盛,却都是最家常的滋味,一碗饺子,一碗热汤,便抵过了世间所有的寒凉。
午后的阳光愈发温暖,融雪在街巷里汇成浅浅的溪流,叮咚作响。乡亲们吃过了冬至的团圆饭,便三三两两走出家门,在村口的暖阳里晒着太阳,聊着家常。有人说着冬至的习俗,有人说着来年的打算,有人说着孩子的成长,话语里没有波澜壮阔的宏图,只有柴米油盐的安稳,只有人间烟火的温情。沈飞和陈建国站在一起,看着田里的麦苗,雪融后的土地湿润松软,嫩绿的麦苗顶着一层薄霜,却依旧茁壮,他们相视一笑,心里都清楚,这冬日的雪水滋润着土地,来年的春耕,定然会有好光景。
林田田带着孩子们,给村里的孤寡老人送去了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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