侦察连的高压“熔炼”持续了一个多月，最初的兴奋和新鲜感早已被日复一日的疲惫、挫折和汗水所取代。
陆承泽像一块被投入湍急河流的石头，在不断的冲刷和碰撞中，逐渐磨去了初来时的些许棱角和浮华，开始学习如何在激流中沉潜，如何在观察中积蓄力量。
他不再像最初那样，总想着在所有科目上立刻崭露头角，证明自己“天才”的一面经历过新兵连末尾那次因疏忽导致的失败，也见识了侦察连里众多身怀绝技、却依然低调刻苦的老兵后，他学会了收敛。他将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头，更多地转向了对自身不足的清醒认知和默默弥补。
体能训练，尤其是纯力量和爆发力项目，依然是他相对薄弱的一环。赵大勇在这方面是天然的标杆，陆承泽便不声不响地跟在他后面学，观察他的发力方式、呼吸节奏，在深夜加练时更加有针对性地强化自己的弱项。
他不再追求短时间内超越谁，而是力求每天比昨天的自己进步一点点。力量的增长是缓慢的，但他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酸痛中变得致密，耐力在极限边缘被一点点拓宽。
真正的学习，更多地体现在观察和思考上。侦察连的老兵们，尤其是那些真正的骨干和尖子，每个人都是一本行走的教科书。陆承泽开始有意识地观察他们。
他观察“山猫”在组织班组战术训练时，如何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分配任务，如何在瞬息万变的模拟对抗中做出简洁有效的临场指挥，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断力，让他印象深刻。
他观察一排那个绰号“地鼠”的老侦察兵，是如何在野外训练中，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，脚步轻得像猫，眼神却锐利得能发现最细微的异常痕迹。
他甚至在休息时凑过去，请教一些伪装和潜伏的窍门。“地鼠”话不多，但看他态度诚恳，偶尔也会点拨一两句：“别光想着把自己藏起来，要学会利用环境，让自己成为环境的一部分。动静结合，心里要有张地图。”
他观察高排长。高排长很少亲自下场做示范，但他的眼睛似乎无处不在，总能精准地指出训练中的问题，无论是战术配合的漏洞，还是个人技能的瑕疵。
他的批评往往一针见血，不留情面，但奇怪的是，没人不服气。陆承泽发现，高排长最看重的不是某个人的单项技能有多突出，而是整个团队的协调性、执行力和在压力下的应变能力。
他常常在训练后，要求班排进行复盘，每个人都要发言，分析得失。这种强调思考和总结的氛围，让陆承泽受益匪浅。
陆承泽也开始更加用心地研读侦察专业教材和战例分析。
他不再满足于理解字面意思，而是尝试将自己代入案例中的侦察兵角色，思考如果换做自己，会如何选择路线，如何规避风险，如何传递情报。他结合训练中观察到的老兵做法，不断修正和丰富自己的认知模型。
夜晚的学习小组或研讨，他不再只是被动听讲，开始尝试提出自己的见解，或者用更直观的方式（比如画草图）帮助赵大勇这样的战友理解复杂概念。这个过程，反过来也促使他自己必须把问题想得更透彻。
与赵大勇的关系，在侦察连这种更需要紧密配合的环境下，也悄然发生着变化。白天训练各在各班，但晚上休息时，两人常凑在一起，一个讲理论难点，一个分享实战小技巧。
一次野外生存训练，两人碰巧分到一组。赵大勇负责寻找水源和搭建简易庇护所，动作麻利；陆承泽则通过观察植被和昆虫分布，判断出更安全的宿营地点和可能找到可食用植物的区域，并利用有限的材料设置了简易的预警装置。
那一晚，在寒冷的山风中，两人靠在一起分吃压缩干粮，第一次有了一种超越普通战友的、近乎搭档的默契感。
“秀才，我发现你这脑子，有时候比望远镜还好使。”赵大勇啃着干粮，含糊地说。
“你这身力气和野外本事，我也比不上。”陆承泽实话实说。
“那咱们凑一块儿，不就齐活了？”赵大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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