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兴的秋天来得快。
一场夜雨过后，梧桐叶就开始簌簌地往下落。
林凡从省委大院出来，脑子里还回响着孙光明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：
“想法很好，但饭要一口一口吃。先把电商和产业园的架子搭起来，让省里看到南城的行动力和承载力。智能手机这事，先别往外说，闷着头准备。机会，是留给有准备的人，也是留给能把牌打出去的人。”
车子刚驶上回南城的高速，手机就震动起来。
是周邦国。
“林县长，您开完会了？”周邦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刚出来，在回去的路上。县里有什么事？”林凡问。
“是有点情况。”周邦国顿了顿，“今天上午，市发改委突然来了个调研小组，说是‘常规调研县域产业规划情况’。带队的是市发改委投资科的科长，姓高。他们点名要看我们新兴产业园的规划资料，还问了很多细节，比如土地平整进展、配套道路建设计划、招商引资目标……问得非常细。”
林凡眉头微皱。
市发改委关心县里的产业规划很正常，但不打招呼直接过来，还问得这么细，就有点耐人寻味了。
“你是怎么接待的？”林凡问。
“按程序接待，该提供的资料都提供了。”周邦国说，“高科长对我们的规划思路倒是没说什么，但反复强调，产业布局要科学论证、符合全市一盘棋，不能盲目追求高大上，要立足实际，量力而行。”
林凡想了想，强调道：
“邦国县长，你做得对。他们要看，就大大方方地看。我们的规划合理合法，经得起问。不过，你私下留意一下，看看这个调研小组除了看资料，还跟县里哪些人接触过，说了些什么。另外，产业园前期土地平整和‘三通一平’的工作，要加快进度，做出点实实在在的样子来。光有图纸不行，得让人看到我们在动。”
“明白！”周邦国应道，“林县长，还有件事。下午接到通知，下周三，市委要召开全市招商引资工作推进会，要求各县区一把手参加，重点汇报今年招商情况和明年储备项目。”
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林凡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，“按我们的思路准备汇报材料，产业园部分重点是电商产业的深化和农副产品加工业的培育，把数据和前景说清楚。至于其他的……见机行事。”
挂断电话，林凡靠在后座上，闭目养神。
车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。
智能手机项目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肥肉，还没正式端上桌，暗处的眼睛和爪子就已经开始躁动了。
大兴作为省会，拥有最好的基础设施、人才储备和配套产业，按理说，这个项目落户大兴是“天经地义”。省里从稳妥和省会带动效应的角度考虑，最初倾向性恐怕也很明显。
即便是兴元，似乎也是蠢蠢欲动。
虽然南城也归属兴元，但产业园落地兴元市区和落地南城县城，对有些人的政治意味可天差地别。
南城有什么？
除了一个刚刚画出蓝图、连地基都没打好的产业园，一些卖蜂蜜腊肉的电商数据，还有就是……
他林凡这个人，以及他背后若隐若现的政治资源。
资源可以借用，但不能依赖。
最终，还是要靠实打实的筹码去博弈。
筹码从哪里来？除了尽快让南城展现出超越一般县域的潜力和执行力，或许……还得从项目本身入手，增加汉讯将项目放在南城的决心和不可替代性。
……
回到南城，已是傍晚。
司机把车开到了规划中的新兴产业园地块附近。
这里原来是一片缓坡和零散的农田，如今已完成了初步的土地征收和边界划定，几台推土机和挖掘机静静地停在暮色里。
一条临时修建的砂石路从省道延伸进来，路旁插着“南城县新兴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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