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,院子里传来第一声鸡叫。
傅诗淇睁开眼,手还搭在峰峻的额头上。温度比夜里降了不少,呼吸也稳了。她松了口气,坐直身子,脖子有点僵。
地上那团被子动了动,程神医翻了个身,药箱压在他胳膊底下,嘴里嘟囔着什么“三钱黄连要先煎”。
傅诗淇没理他,转头去看孩子。峰峻的脸色不像昨夜那样发青,嘴唇也有了点血色。她伸手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。
“峰峻?醒醒。”
孩子眼皮抖了两下,慢慢睁开,眼神还有点懵。
“娘?”他声音哑,“我做噩梦了,梦见赵掌柜拿布把我裹起来,说要卖去窑子当账房。”
傅诗淇差点笑出声,“你倒是知道自己值钱。”
程神医这时也坐了起来,揉了揉脸,胡子拉碴地打了个哈欠,“退热了,但毒没清完。今天还得喝药,饭只能吃米汤。”
峰峻一听又要喝药,立刻皱脸,“我不喝!苦!”
“你不喝也得喝。”傅诗淇直接掀开被子,“昨夜是谁疼得满床打滚,哭着喊娘亲救命的?”
“我没哭!”峰峻挣扎着坐起来,“我就是……哼了几声!”
“嗯,哼得全村都听见了。”程神医慢悠悠打开药箱,“正好,我这有新调的药,加了点甘草,不怎么苦。就是喝了之后会放屁,一整天。”
峰峻立刻闭嘴。
傅诗淇低头看他,“你选,是喝药安静地放屁,还是不喝药继续烧,然后我把你按住灌?”
峰峻盯着她看了三秒,伸手,“给我碗。”
程神医笑了,从药包里倒出褐色药汁,吹了两下递过去。
峰峻接过,闭眼一口气喝完,脸都皱成一团,“真的不苦……就是像烂树叶泡水。”
“那你适应得不错。”程神医收走空碗,“说明你舌头还没坏。”
傅诗淇起身去厨房端来一碗温米汤,喂他喝下。峰峻靠在床头,小口小口咽着,忽然抬头看她。
“娘,我是不是快死了?”
傅诗淇手一顿。
程神医也停下动作。
“谁说的?”傅诗淇问。
“王二流子昨天在我家门口说的。”峰峻低声道,“他说我中了邪,活不过三天,还说我娘克夫又克子,迟早一家死绝。”
傅诗淇眼神冷下来。
程神医却笑了,“那你现在不是还活着?还喝了药,放了屁,证明肠子通。”
峰峻想了想,咧嘴一笑,“对哦,我还放了一个,可响了。”
傅诗淇也绷不住,抬手捏了下他脸,“就你还快死了?你这小命硬得很,阎王见了都得绕路走。”
峰峻嘿嘿笑,伸手抱住她胳膊,“娘最厉害,连大夫都请来了。”
程神医在一旁收拾药箱,随口道:“我不是她请的,我是路过。”
“那你为啥不走?”峰峻歪头,“别人家生病,你怎么不去别家?”
程神医抬眼看他,“因为你家门口的草堆里,埋着半截山乌叶根。这东西一般人当柴火烧,懂行的才知道能提毒效。有人想让你病得更重。”
傅诗淇眉头一皱,“你是说,有人故意留的?”
“不然呢?”程神医合上药箱,“你以为我真那么好心,大半夜蹲你家门口找漏风?我是闻着味儿来的。”
傅诗淇想起昨夜他蹲在草堆前的样子,心里一沉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冲他们来的。
而且对方还不死心。
峰峻这时已经精神不少,靠着枕头数手指,“那我们抓到他是谁吗?”
“不急。”傅诗淇摸了摸他脑袋,“他既然敢动手,就不会只试一次。再来,咱们就等着。”
程神医看了她一眼,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我儿子都敢被人下药,我还有什么不敢的?”傅诗淇冷笑,“他要是再敢来,我不介意让他尝尝什么叫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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