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后。
汴京东市今日人潮涌动,比起以往喧嚣更盛几分。
坊市商户人家早已见怪不怪,每逢月末,九芝堂门前总要排起长队。
只因这所远近闻名的医馆,免费施药赠诊。
排队的人群里,有老有少,皆是平日里看不起病的贫苦百姓。
他们倚着墙根伫立,衣衫打着补丁,面色或枯黄或浮肿,却都眼含希冀。
“日头晒,诸位领到号码牌,就在树荫下耐心等候。”乔九一边分发木质圆牌,一边出声安抚众人。
人群前方,一位盲眼老妪枯瘦手指反复摩挲着木牌上的序号,口中喃喃道:“三十七,是三十七罢?”
乔九轻声应道:“阿婆,是三十七,今日定能轮上。”
老妪嘴角微颤,浑浊的眼窝朝向虚空,忽然低语:“听说今日是温神医坐诊,可是真的?”
乔九含笑点头:“正是温神医,您老进去等吧,里头还有空位。”
老妪闻言,双手合十似要叩首,“老妇人今日有福了,温神医仁心济世,必得上天庇佑。”
她颤巍巍起身,由乔九引着缓步走入医馆。
堂内药香清远,一俊逸男子端坐案后,眉目俊朗,神情温煦,正是温照。
已年二十有一的他,眉宇间褪去少时锋芒,愈显沉稳内敛。
温照指尖搭在一少年人手腕处脉象沉细而数,眉心微凝,笔走龙蛇写下药方。
他声音清润如泉:“湿热蕴结,需清利通淋,三剂可解。”
说完,又隐晦补充了一句:“忌辛辣,忌女色。”
少年耳尖骤红,慌忙低头应是。
少年攥着药方退下,后面一位妇人抱着咳喘不止的幼童上前。
温照伸手探其鼻息,又轻抚小儿脊背,眸色渐深,“积食伤肺,风寒入里。”
笔尖微顿,墨落如雨,“焦三仙加鸡内金,配麻黄汤去桂枝,文火煎服。”
他抬眼看向妇人,“今晚若高热,可用井水浸透纱布覆额,明日清晨再来复诊。”
妇人千恩万谢接过药方。
直至日头西斜,温照才堪堪送走最后一位病患。
乔九端来一碗热茶,“大人,歇一歇。”
“九啊,都说了别叫大人。”温照接过茶碗,轻吹一口,“湖州盐商到樊楼了?”
乔九压低声音:“刚传来的消息,那盐商带了巡按御史的亲信,点名要买‘雪里翠’三斤,价格翻倍。”
‘雪里翠’是温照设计的暗语,意思代表有冤陈情。
而价格翻倍则意味着事态紧急,需即刻处置。
“走,去瞧瞧。”温照放下空茶杯,眉峰一挑,打算去见见这位冤主。
...
樊楼二楼的最里间,乃是桂兰厢。
周福海坐立难安,正等待着悬镜司的人前来。
在湖州之时,他便听闻过“黑白无常”的名讳。
不过,相较于早已声名远扬的“黑白无常”两位镜使,近两年才崭露头角的“谛听”掌镜使,却有后来居上的态势。
所有的秘密与阴私,在“谛听”面前,都无处遁形。
周福海紧攥着藏于袖中的密信,冷汗浸湿了掌心,只期望这位镜使真如传闻中那般明察秋毫,洞悉人心。
门轴轻响,周福海立即站起,见一青衫男子缓步入内,眉目清朗如秋水。
温照敛袍落座,抬眼看向一脸虚胖神色明显慌乱的周福海。
“坐下说话。”
声音温和却不容抗拒。
“您……您就是……‘谛听’大人?”周福海不确定地问道。
温照听见这个外号,嘴角微微抽搐,但并未否认。
谛听之名,始于去年平定南诏蛊案之时。
当时,三十六寨烟瘴弥漫,众人皆称是鬼神作祟。
唯有他从蛊虫、植物的细微声音中听出端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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