协议签署后的第七天,早晨六点三十分。
林溪在熟悉的咖啡香中醒来。不是她惯常的冲泡方式——研磨更细,水温精准到92摄氏度,萃取时间25秒。陆衍正站在厨房操作台前,背对着她,晨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。
“你的生物钟比我的闹钟准。”林溪走到他身边,声音还带着睡意。
陆衍递过一杯咖啡:“昨晚你深度睡眠时间比平均值少17分钟。‘基石’的潜意识活跃度曲线显示,凌晨三点到四点间你有过三次短暂惊醒。”
这不是窥探,是协议的一部分。第六条款:双方保持基础生理与意识状态的数据共享,以预防“不可预见的耦合风险或外部渗透”。
林溪接过咖啡,没说话。她正在适应这种透明——不是单向的透明,而是双向的。她的终端上同样显示着陆衍的睡眠质量、心率变异性、以及“启明”系统记录下的他的认知负荷指数。昨夜他工作了四小时三十七分钟,大部分时间在处理柏林拍卖会的数据。
“沈雨桐九点到。”陆衍调出日程,“她完成了《深渊之门》的最后一层底稿。今天要测试颜色对频率的承载能力。”
画室已经被改造过。墙壁加装了射频屏蔽层,地板下铺设了抗静电网格,四个角落安装了多光谱摄像机。沈雨桐站在画布前时,看起来像个站在手术台前的医生。画布高三米,宽五米,上面已经铺设了复杂的线稿——不是具象的图案,而是一种介于数学分形与神经突触之间的抽象结构。
“我梦见了门的形状。”沈雨桐轻声说,手里握着调色板,“不是打开的门,是……正在形成的门。像冰川裂开,但裂痕里不是黑暗,是另一种光。”
林溪走到她身边。按照协议,她是沈雨桐意识边界的“守护者”,在探针植入时,她的“基石”能力要确保沈雨桐的核心自我不会被外来数据流冲垮。此刻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搭在沈雨桐的肩膀上——一个简单的触碰,却能感知到对方意识表层的涟漪:期待、恐惧、以及一种奇异的使命感。
“你随时可以喊停。”林溪说,“这是你自己的创作,不是任务。”
沈雨桐摇头:“雨薇姐在里面。我能感觉到……她在等我开门。”
探针的实体放在房间中央的保险箱里。它不是机械装置,而是一种生物晶体——从某种深海微生物中提取的硅基-碳基复合结构,能记录并传输特定频段的意识信息。陆衍正最后一次校准植入器,那是一个类似纹身枪的设备,但针头是单晶硅制成的,细到能穿透细胞膜而不造成永久损伤。
“植入位置在右手腕尺骨茎突下方两毫米。”陆衍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,“这里是‘艺术创作神经簇’与‘自传体记忆网络’的交汇区。理论上,沈雨桐在作画时产生的意识特征,会被晶体捕捉、编码,然后随着画作的完成,‘发送’到画作所指向的频率空间。”
“画廊会接收吗?”林溪问。
“如果我们的计算正确,画廊的结构中存在‘美学接口’——它对符合特定美学规范的信息流保持开放。沈雨桐的画,本质是一封用视觉语言写的‘介绍信’。”
上午十点,测试开始。沈雨桐开始调制第一批颜料——不是普通颜料,而是掺杂了纳米磁性颗粒和光敏化合物的特制媒介。每一笔落下,摄像机都会记录颜料的分布形态、电磁特征变化、以及沈雨桐实时的脑电波模式。
林溪坐在监控台前,闭着眼。她在练习“边界感知”——将自己的意识扩展成一个柔软的护罩,包裹住沈雨桐的思维场。她能“听”到沈雨桐内心的声音:调色时的专注、对某个颜色搭配的犹豫、偶尔闪回的童年记忆碎片(姐姐周雨薇教她画彩虹)……
然后,在第十三次笔触落下时,林溪感知到了别的东西。
很微弱。不是从沈雨桐的意识里传来的,而是从画布本身——不,是从画布所“指向”的某个方向。像远方的风穿过极细的缝隙,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哨音。那“声音”没有语言,只有质感:冰冷的、光滑的、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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