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颜颜别动,你坐着。”苏老摆手制止,又对好奇地望过来的重外孙陈安露出一个慈祥却有些勉强的笑容,“小安,太姥爷来了。”
陈启给苏老搬了把椅子到炉火边,又倒了一杯热水。“爷爷,您这是……一个人来的?也没提前说一声,我好去接您。”
苏老脱下大衣和帽子,陈启接过挂好。老人捧着热水杯暖了暖手,目光在陈启和苏颜脸上停留片刻,尤其在苏颜显怀的腹部多看了一眼,眼神复杂,有关切,也有更深沉的忧虑。他没有回答陈启关于如何来的问题,而是直接切入正题,声音压得很低,确保只有屋里三人能听清:
“小启,颜颜,我今晚过来,是有要紧话跟你们说。时间紧,我就长话短说。”
陈启心中一凛,知道自己的预感恐怕要应验了。他示意苏颜坐好,自己则拉过一把凳子,坐在苏老对面,身体微微前倾,做出倾听的姿态。
苏老喝了口水,缓缓说道:“最近上面……不太平。有些争论和斗争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,而且,已经不仅仅局限在报纸文章和会议上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:“有些人,有些事,被翻了出来,重新定性。矛头所指……范围在扩大。庆良在奉天,位置关键,难免被卷入。庆林在部里,管着干部,更是风口浪尖。我虽然退了,但‘苏文谦’这个名字,在某些人眼里,依然有分量,也依然可以被拿来做文章。”
陈启的心慢慢沉下去。苏老的话虽然含蓄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苏家,已经成为或即将成为某种政治斗争的潜在目标或波及对象。奉天副市长、铁道部干部处长、前副部长……这三个身份叠加,在当前的敏感时期,确实足以吸引火力。
“爷爷,具体……到什么程度了?岳父和叔叔那边,有危险吗?”陈启沉声问道。
苏老摇摇头,脸上皱纹更深了:“具体到什么程度,谁也说不准。风暴起来的时候,哪片树叶先被卷走,无法预料。庆良前几天来过一封很简短的信,只说奉天市里学习批判的气氛很浓,有些工作不好开展,让我保重身体。庆林……也是如此。”
他看了一眼陈启,目光锐利:“我今天来,不是要你们做什么,也做不了什么。风向如此,个人之力难以扭转。我来,是要提醒你们,尤其是你,小启。”
“我?”陈启迎上苏老的目光。
“对。”苏老点头,“你是烈士后代,根子正,现在又是轧钢厂的干部,这本是你的护身符。但你和颜颜是夫妻,苏家有事,难免会牵连到你。更重要的是,”苏老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剩气音,“你要有最坏的打算。”
最坏的打算……陈启瞳孔微缩。这个词从历经风雨的苏老口中说出,分量极重。
“什么是……最坏的打算?”苏颜忍不住问道,声音有些发颤,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。
苏老看着孙女,眼中闪过一丝痛惜,但语气依旧冷静:“就是,万一庆良或者庆林,甚至是我,被卷入漩涡,受到冲击。那么,你们这里,也可能不得安宁。调查、询问、甚至是更不好的情况……都有可能发生。”
他转向陈启:“小启,你脑子活,心思细,比颜颜经事。我告诉你这些,是要你心里有数,早做准备。平时要更加谨言慎行,工作上不能出任何差错,生活上要低调再低调。和院里的邻居,保持距离,尤其是那些心思活络、喜欢打听传话的。对颜颜和孩子,要保护好。如果……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好的苗头指向你们,或者家里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……”
苏老从随身带来的那个旧帆布旅行袋里,取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、巴掌大小的扁方形东西,递给陈启。
“这里面,是一些我和庆良、庆林早年留下的一点‘硬通货’,还有几处可靠的老关系地址和暗语,都是在最紧急、走投无路时才能动用的。你收好,藏在绝对安全的地方,不要告诉任何人,包括颜颜具体是什么。只是以防万一,但愿永远用不上。”
陈启接过那包东西,入手沉甸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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