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冰碴抽打在冬神号的甲板上,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
宗慎的话让拉格纳魁梧的身躯僵立着,虬结的指节捏得斧柄“咯咯”作响,暗红血光在斧刃上不安地流转。
“我可以帮您对付特黎瓦辛家族。”
...
暴雨连着下了三日,才终于停歇。晨光破云而出时,启明之树的叶脉蒸腾起一层薄雾,金丝般的光线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折射出虹彩,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呼吸。村落边缘的泥路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,有大人的,也有孩子的,一路通向那座用旧钢梁与藤蔓编织而成的新建筑??铭记学院。
阿萝站在门前,看着那个曾冒雨而来的小女孩正蹲在台阶上,小心翼翼地把一只脏兮兮的布偶兔摆在阳光下晾晒。她的头发被梳成了两条小辫,是昨夜村中一位老妇人帮她扎的。兔子的一只耳朵缺了一角,但她仍把它抱得很紧,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再次失去。
“它叫‘暖暖’。”小女孩头也不抬地说,“妈妈说,只要我抱着它,再冷的天也不会怕。”
阿萝轻轻坐在她身旁,没有说话,只是陪着她一起看那只兔子在阳光里慢慢变干。远处传来锤子敲打金属的声音,是老兵在加固教室的支架;菌毯屋顶上,几个少年正忙着清理积水,笑声随风飘来。这个世界依旧残破,却已不再荒凉。
“你想讲她的故事吗?”阿萝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小女孩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。”
“那就从最普通的事开始。”阿萝微笑,“比如,她做的饭好吃吗?”
“不好吃!”小女孩突然笑了,“她煎蛋总是焦的,还老是忘记关火。有一次锅都烧红了,她还在看书!可是……可是我每次都吃完,因为她说,吃光了才是爱她。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,眼眶又红了。
阿萝伸手揽住她的肩:“那你已经开始了。记住,最动人的故事,从来不是关于英雄拯救世界,而是关于一个人,愿意为另一个人,把焦掉的鸡蛋也当成美味。”
小女孩仰起脸,眼里闪着泪光:“那……树真的能听见吗?”
“不能。”阿萝坦然道,“但它记得我们说的话。而我们记得,就是他们活着的方式。”
她站起身,牵起女孩的手:“走吧,今天我们不上课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两人穿过林间小径,来到启明之树主干旁。那圈石阶早已隐没于泥土之下,唯有熟悉的人才能寻到入口。阿萝俯身,在树根交错处轻轻按下一枚指纹??那是她最近才发现的权限接口,似乎随着逆熵核心的激活,这棵树正在逐步释放更多隐藏功能。
咔哒。
地面微震,石阶重现。
“这是……?”
“一个秘密。”阿萝低声,“只有想讲述故事的人,才能进来。”
她们沿着阶梯下行,密室中的逆熵核心仍在静静悬浮,光芒比之前柔和了许多,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。墙边的数据板自动亮起,显示出一行提示:
> 【检测到新生愿力源,是否启动记忆编织程序?】
阿萝点头:“是。”
刹那间,核心轻颤,一道光束自顶端射出,在空中展开成一片半透明的影像??正是小女孩的母亲,穿着洗旧的围裙,站在一间简陋厨房里翻动煎锅,嘴里哼着跑调的歌谣。画面模糊、断续,却真实得令人心碎。
“这是……?”
“是你刚才讲的故事。”阿萝轻声解释,“当你描述她的时候,你的思念触动了共鸣场。树记住了,光也回应了。”
小女孩怔怔望着那道虚影,忽然扑上前去,张开双臂想要抱住,却只穿过了光影。她没有哭,反而笑了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
“妈妈……你听得到吗?我也记得你唱歌跑调……我还记得你睡前总要捏捏我的鼻子……我还记得你说,等春天来了,要带我去摘野花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呢喃。
就在这时,影像微微波动,那位母亲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忽然停下动作,转过头来,目光竟似穿透了维度的屏障,直直望向女儿的眼睛。她笑了笑,抬起手,做了一个熟悉的动作??捏了捏空气中的小鼻子。
小女孩猛地捂住嘴,泪水汹涌。
光渐渐淡去,核心恢复平静。
【记忆锚定完成。编号:M-047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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