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裴溯低头看表,嘴角终于有了弧度,“当第一个人站出来,第二个、第一百个就会跟上。正义从来不是英雄的孤战。”
仓库门被轻轻推开。
为首的是个穿警服的年轻人,肩章是见习警员。
他摘下警帽,露出帽檐里别着的剪报——是七年前苏砚被舆论攻击的报道,标题被红笔划了无数道:“我师父临终前说,他当年不该压下便利店的监控。”他把一个U盘放在展柜上,“这是当年的完整录像。”
苏砚的手指攥紧了妹妹的日记本。
七年来,她以为自己是记忆的守夜人,此刻才发现,原来有这么多人陪着她醒着。
凌晨一点半,巡逻车的灯光扫过仓库外墙。
苏砚站在展柜前,身后是举着手机录像的人群。
她拿起那枚染血的蝴蝶发卡,灯光下,暗红色的血迹像凝固的蝶翼。
“七年前,这枚发卡被当作凶器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通过直播镜头传向城市的每个角落,“但它不是凶器。它是苏棠最后一次戴在头上的发饰,是裴阿姨留给儿子的印记,是所有被掩盖的真相的眼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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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溯走到她身边,抬手将自己的袖扣摘下。
那是枚银色的小蝴蝶,和展柜里的发卡轮廓重叠。
“我曾经坚信,法律是唯一不会说谎的武器。”他望着台下的人群,目光掠过陈姐的纸箱、外卖小哥的匿名信、见习警员的U盘,“但现在我知道,比法律更坚韧的,是人心的重量。”
仓库外突然响起掌声。
不是整齐的,是东一声西一声的,像星星落进深潭,荡开层层涟漪。
苏棠跑过来,挽住两人的胳膊,她的工牌在灯光下闪着光——市局心理支援组实习生。
“姐,”她仰头,眼睛里有泪光在转,“棠棠从来没怪过你。”
苏砚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七年来,她第一次没有擦掉。
凌晨两点,第一缕晨光漫进仓库时,周远关闭了投影仪。
屏幕上最后一帧画面,是无数手机灯光组成的光网,将旧仓库的影子撕得粉碎。
裴溯整理着展柜,忽然顿住。
他拿起那本《刑事诉讼法》,书里掉出一张纸条。
是苏棠的字迹:“姐姐说,解剖刀是为了让死人说话。但活人也可以说话,只要我们愿意听。”
他抬头,正看见苏砚站在门口。
晨光照在她脸上,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,像只落单的蝴蝶。
“要烧证据吗?”她问,声音里带着笑。
裴溯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他的掌心还留着母亲画蝴蝶的温度,此刻却被她的体温焐得发烫。
“不烧了。”他说,“我们点灯。”
仓库外,人群举着手机灯陆续离开。
他们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,像无数支火把,沿着街道、巷子、弄堂延伸,一直延伸到城市的每个角落。
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阁楼里,有个男人正盯着手机里的直播。
他的手捏碎了半块蝴蝶发卡,碎片扎进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滴落,在地板上画出歪歪扭扭的蝶形。
但这一次,没有人再替他擦掉血迹。
晨光里,苏砚的解剖刀在展柜玻璃上轻轻叩了叩。
那枚染血的蝴蝶发卡突然亮了——不知是谁在窗外挂了面镜子,将阳光折射进来,恰好落在发卡上。
红色的血迹泛着暖光,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。
这一次,他们不烧证据。
他们点灯。
晨光漫过仓库屋檐时,裴溯的车正碾过城东社区中心的梧桐叶。
他西装内袋的《刑事诉讼法》还留着苏棠夹的纸条,指腹摩挲过纸页边缘,昨夜直播里人群举着的手机灯仍在视网膜上跳动——那些细碎的光,比任何法条都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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