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研究所的探针

隔离室的“休息”并不安稳。药物的副作用、伤口的隐痛、以及对未来命运的忧虑，让影刃和薇拉都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紧张状态。门外的脚步声、隐约的对话声，甚至通风管道细微的气流声，都足以让他们瞬间惊醒。

第二天清晨，厚重的金属门被打开。来的不是马尔科，而是一名穿着白色制服、面无表情的女护士和两名同样制服、但佩戴着“内部安保”徽章的警卫。他们带来了干净但朴素的衣物（非囚服），简单的早餐（营养膏和清水），以及通知：一小时后，前往研究所接受问询和初步检测。

没有选择，只能遵从。

换好衣服，用完早餐（味同嚼蜡），两人在警卫的“护送”下，离开了巡逻艇，登上了一辆封闭的、窗户涂成深色的装甲运输车。车辆颠簸着行驶在潮汐镇复杂的地形中，窗外偶尔掠过建筑物的阴影和模糊的人影，无法判断具体方向。

大约二十分钟后，车辆停下。车门打开，刺目的光线让两人眯起了眼睛。他们身处一个由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、风格冷峻的方形院落中。面前是一栋低矮但占地面积很大的灰色混凝土建筑，几乎没有窗户，入口是厚重的气密金属门，门旁挂着简单的金属牌——“潮汐镇第三生物与能量异常研究所（分部）”。
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混合了陈旧电子设备、化学试剂以及某种生物样本防腐液的味道。

警卫将他们带进建筑内部。走廊宽阔但光线刻意调暗，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、标着编号的金属门。偶尔有穿着白大褂或研究人员制服的人匆匆走过，对影刃和薇拉投来冷漠或好奇的一瞥，但无人交谈。

最终，他们被带入一间宽敞、明亮得有些过分的房间。房间中央摆着两张舒适的座椅（与周围冰冷的器械格格不入），对面是一张宽大的弧形控制台，后面坐着三个人。

中间是一位头发花白、戴着金丝眼镜、面容严肃的老者，胸前挂着“高级研究员”的铭牌。左边是一个中年女性，表情温和但眼神锐利，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。右边则是一个年轻些的男子，戴着厚重的数据目镜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
“请坐，影刃先生，薇拉女士。”老者开口，声音平稳而清晰，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，“我是埃利斯博士，负责本次问询和初步评估。这位是助理研究员莉娜女士，负责记录。这位是技术员卡尔，负责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监测。”

影刃和薇拉依言坐下，心中警惕并未因对方礼貌的语气而减少分毫。

“首先，感谢你们愿意配合。”埃利斯博士推了推眼镜，“基于马尔科指挥官的报告和你们之前的遭遇，我们有几个关键问题需要澄清，这关系到对‘K-7共生储能单元’事件的风险评估，以及对你们自身状况的理解。”

问询开始。问题极其细致，甚至有些刁钻。从他们接受疤脸任务的具体对话、装备细节、下水前的准备，到水下所见所闻的每一个细节——幽绿箱子的外观、触须的形态与攻击方式、裂齿梭鱼的反应、那威严嗡鸣出现时和之后的感觉、甚至他们当时的心跳、呼吸、体温变化（根据回忆）……事无巨细。

莉娜女士飞快地记录，卡尔则紧盯着面前数个屏幕，上面跳动着影刃和薇拉实时的生理数据（心率、血压、皮肤电反应等），显然在监测他们回答时的情绪波动和生理反应，以判断真伪。

影刃尽可能客观、清晰地回答，隐瞒了关于玄夜感知能力和自己对那嗡鸣可能来源的猜测。薇拉在涉及技术细节（如符号）时，也小心措辞，只描述所见，不进行过多推测。

问询持续了近两个小时。当被反复追问那“精神威慑”的具体感受时，影刃感到一阵烦躁和隐隐的头疼，仿佛被无形的针轻轻刺探着大脑。他看了一眼薇拉，她也脸色苍白，额头渗出细汗。

“博士，我的同伴需要休息。”影刃打断了又一次重复的提问。

埃利斯博士似乎这才注意到他们的不适，抬手示意暂停。“抱歉，必要的程序。那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