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刚沉到西山后头,青杨村的炊烟还没来得及散尽,就被一阵急促的皮鞋声碾碎。村口的岗哨骤然吹响哨子,尖锐的声响划破暮色,像一把冰冷的刀,直插村子的心脏。
紫薇正在药铺后屋整理草药,听见哨声,指尖猛地一顿——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她立刻抓起案上的药杵,按之前约定的暗号,对着后院的老榆树重重敲了三下:“咚、咚、咚”,短促而有力,是“鬼子已至,速隐蔽”的信号。
前屋的门板“哐当”一声被踹开,张秃子领着五六个端枪的日军闯了进来,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曹长,三角眼扫过药铺的每一个角落,嘴里吼着生硬的中文:“搜!仔细搜!张桑说,这里有人私通抗联!”
紫薇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迎上去,脸上堆着怯生生的笑:“太君,误会了!小女子就是个乡下大夫,给乡亲们看看头疼脑热的,哪敢通抗联啊?”
“少废话!”日军曹长一把推开她,汤药泼在地上,热气混着药香瞬间散开。日军们立刻散开,翻箱倒柜,药柜被拉得“嘎吱”作响,草药撒了一地,连墙角的米缸都被掀翻,米粒混着尘土滚落。
紫薇的目光飞快扫过后院——刘猛应该已经收到暗号,正在组织乡亲们转移。可村东头的王大娘腿脚不便,怕是还没来得及躲进地窖。她急中生智,故意踉跄了一下,撞在一个正往后院冲的日军身上,手里的药篮“哗啦”落地,里面的艾草、甘草撒了那日军一身。
“八嘎!”日军抬腿就要踹她,紫薇顺势往地上一坐,捂着脚踝哭起来:“太君饶命!我的脚,我的脚崴了!”
林仲之教过她,越是危急时刻,越要懂得示弱。果然,那曹长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别耽误时间,先搜要紧!”他指着张秃子,“你,盯着这个女人,其他人跟我搜后院!”
张秃子搓着手,一脸谄媚地凑过来,眼神在药铺里乱瞟:“紫薇丫头,别怪张叔不念旧情,识相的就把抗联藏在哪说出来,不然……”
“张叔说笑了,”紫薇打断他,慢慢从地上爬起来,悄悄将藏在袖管里的一小包硫磺粉攥在手里,“我这药铺就这么大,能藏哪啊?倒是前几日我给太君配的退烧药,效果好不好?”她故意提起北平医馆的“规矩”,暗示自己懂些日语,也见过世面,让对方不敢轻易下手。
后院里传来日军的喝骂声和器物破碎声。紫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——后院的柴房底下,藏着一个暗格,是她回来后特意挖的,专门用来放传递消息的药笺和简易电台。刘猛此刻应该就躲在柴房后的庄稼地里,等着伺机而动。
忽然,村东头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:“放开我!我老婆子没藏人!”是王大娘的声音!紫薇心里一紧,若是王大娘被抓,怕是熬不过日军的盘问。她猛地抓起案上的一盏油灯,假装失手,油灯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火苗瞬间窜起,烧着了地上的草药。
“着火了!着火了!”紫薇故意大喊,声音里满是惊慌。药铺里全是干燥的草药,火势蔓延得极快,浓烟滚滚,呛得日军们直咳嗽。
“蠢货!快灭火!”曹长气得大吼,日军们顾不上搜查,纷纷去扑火。张秃子也被浓烟呛得直皱眉,下意识地往后退。紫薇趁着混乱,悄悄溜到后门,对着庄稼地方向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——这是让刘猛动手的信号。
庄稼地里,刘猛早已握紧了猎枪。听到口哨声,他立刻对身边两个年轻后生使了个眼色,三人抱起早已准备好的干柴,猛地扔到村口的日军岗哨旁,又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把。“轰”的一声,干柴燃起熊熊大火,岗哨的帐篷瞬间被引燃,火光冲天。
“不好!岗哨着火了!”日军们惊呼起来,曹长又惊又怒,一边喊着“分两个人去救火”,一边死死盯着紫薇:“是你搞的鬼!”
“太君冤枉啊!”紫薇一脸无辜,“我怎么敢放火?怕是老天爷都看不惯鬼子欺负咱们中国人,降下天火惩罚你们!”
就在这时,后院传来“哎哟”一声惨叫——一个日军不小心掉进了刘猛提前挖好的陷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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