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山的身影没入莽莽山林,如同水滴汇入江河。
他不敢有丝毫停歇,身后的追兵虽被暂时甩脱,但碎器会在此地盘踞多年,对山林的熟悉程度未必在他之下。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差,尽可能远遁,并找到柳先生留下的、可能存在的联络标记。
山势渐深,古木参天,浓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天光,只漏下些许斑驳的光斑。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,踩上去松软无声,却也掩盖了所有可能存在的路径痕迹。
他依照柳先生昔日偶尔提及的、天工阁旧部联系时可能使用的暗记特征,仔细搜寻着——或许是某棵老松树皮上三道不易察觉的刻痕,或许是溪边石堆某个特殊的摆放方式,又或许是断枝指向的某个方位。
然而,半日过去,一无所获。山林寂寂,除了鸟鸣兽踪,再无半点人迹。
肩头的伤口在持续跋涉下又开始隐隐作痛,体内的毒素虽被压制,但并未根除,一阵阵虚乏感不时袭来。他寻了一处背风的岩隙,暂作休整,取出干粮和水囊,默默补充体力。
脑海中,却不断回响着那封密信的内容,以及黑色箱中那些精妙绝伦又杀伤力巨大的图纸。
“神机弩”可百步穿杨,“流星索”能缚敌擒王,“破甲锥”专破重甲……还有那些利用地形、水流、甚至动物习性布置的机关消息,若运用得当,足以匹敌千军。然而,这些力量一旦失控,或被心术不正者掌握,后果不堪设想。
天工阁先辈们留下这些,其心可昭,是希望在文明倾覆之际,为守护者留下一线生机。而如今,他却要独自面对这份力量的重量,以及如何运用它的抉择。
“顺性而为……”他摩挲着怀中的天工尺,感受着那微妙的弧度,“器无善恶,唯心所使。这些技艺之‘性’,在于‘守护’与‘制衡’,而非‘杀戮’与‘征服’。”
他心中渐渐明朗。这些力量,可以用,但必须慎用,必须用在最关键之处,用于阻止更大的灾难,而非徒增杀孽。
休息片刻,他继续前行。这次,他不再盲目搜寻,而是尝试换位思考。若他是柳先生,在官府与碎器会的双重压力下,会选择何处作为可能的联络点或藏身之所?
必然是既隐蔽,又具备一定生存条件,且便于观察外界动静,还能快速转移的地方。
他登上附近一处较高的山脊,极目远眺。只见群山连绵,沟壑纵横。他的目光掠过几处可能拥有水源的山谷,最终停留在东北方向一处地势颇为奇特的山峦——那山峰一侧是陡峭崖壁,易守难攻,另一侧则坡度较缓,林木尤其茂密,更有一条山涧从崖壁缝隙中流出,形成一道不易察觉的小型瀑布。
有水,有险可依,有林可藏,视野开阔……那里,或许有可能!
他精神一振,立刻调整方向,朝着那处山峦疾行而去。
越是靠近,他越是小心。碎器会未必想不到这些,或许也有耳目监视着这类地点。
果然,在距离那瀑布约里许的一处密林中,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一丛灌木的断口很新,并非野兽啃食,倒像是被人匆忙经过时挂断的;附近的地面上,还有一个几乎被落叶覆盖的、与周围泥土颜色略有差异的脚印!
有人先他一步到了这里!是敌是友?
顾青山屏住呼吸,将身形隐匿在一棵巨树之后,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。
风中,除了水声和树叶的沙沙声,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轻微的、压抑的呼吸声,来自左前方不远处的另一块巨岩之后。
他悄然取出那柄造型奇特的“天工尺”,并非作为武器,而是作为探知工具,将其一端轻轻抵在地面,另一端贴近耳畔——这是图纸中记载的一种利用固体传音,探测细微震动的方法。
果然,通过尺身,他捕捉到了来自那块巨岩后方,更为清晰的呼吸声,以及……一种轻微的、金属机括被缓缓扳动的“咔哒”声!
是埋伏!
顾青山心中一凛,正待有所动作,却听那巨岩后方,传来一个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八一中文网】到浏览器书签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