撬。我有法可试,但需时间,且不能保全部完好。”
主事急道:“燕军已至江北!这批火铳是守城要器!十日内必须修好可用!”
顾承志沉默片刻:“给我五日,一间独立库房,三样东西:陈年菜籽油五十斤、细河沙二十斤、干稻草百斤。再调两名胆大心细的工匠助我。”
“你要这些何用?”
“以柔克刚,以缓代急。”顾承志目光沉静,“请大人信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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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顾承志在武库中以油浸沙煨之法缓缓松动锈蚀火铳时,千里之外的北平,顾承业正站在一处巨大的露天工坊中,仰头望着一具前所未见的船体龙骨。
这是燕王府匠营的核心区域,位于元大都旧漕运码头遗址上。十余丈长的巨大樟木被铁链悬吊,数十名工匠在其上攀爬作业,凿击声、号子声、水流声汇成轰鸣。江风猎猎,吹得少年单薄的衣衫紧贴身躯,却吹不灭他眼中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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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便是你要看的‘可江可海楼船’龙骨。”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。
顾承业转头,见是匠营大匠鲁振海——那位在巧艺楼点破顾青山“火气”的鲁老者的孙子。鲁家这一支,靖难伊始便举族投燕,以铸铁、造船之能深受朱棣器重。
“鲁师傅。”承业恭敬行礼,“这龙骨……似乎比宝船更加粗壮,但弧度却更平缓?”
“眼力不错。”鲁振海赞许道,“宝船为远洋抗浪,龙骨弧高;此舰为江河作战,需吃水浅、转向灵,故弧缓。但关键不在这里——”他指向龙骨与肋材的接合处,“看榫卯。”
承业凑近细看。那是极其复杂的“龟背万象榫”,寻常用于大型木构建筑,用于船体还是第一次见。榫头与卯眼并非硬性嵌合,而是留有微隙,隙中填塞着某种暗红色的胶状物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鲸鳔胶混入火山灰、铁粉,以及……”鲁振海压低声音,“一点别的东西。此胶固化后,刚性足够承重,韧性又可缓冲水流冲击。更妙的是,遇水微胀,越泡越紧。”
承业瞬间想到父亲说的“阴阳调和”。刚柔并济,动态平衡,这正是顾氏匠学的核心理念!
“我想学这个。”他脱口而出。
鲁振海深深看他一眼:“教你无妨。但你要告诉我,你父亲顾青山的‘柔火’之法,精髓何在?”
承业一怔。父亲技艺,岂可轻传?
“我不问你具体火候、配方。”鲁振海道,“只问‘理’。你父亲如何理解‘火’与‘器’的关系?”
承业沉思良久,缓缓道:“家父说,火非工具,是伙伴。猛火如悍将,可摧城拔寨,却难雕琢细物;文火如良友,需耐心对话,知其性情,方可引导器物显露出本来的样子。所谓‘柔火’,是以匠人之心为薪,点燃的是对物性的尊重之火。”
鲁振海听罢,良久不语。最后叹道:“你父亲,是真匠人。我鲁家世代铸铁,信奉‘火到铁软’,却从未想过火亦有魂。好,从今日起,你跟我学船。但有一桩——”
他目光锐利起来:“燕王殿下需要能在长江上逆流疾行、承载火炮的战舰。你若参与,便是助战。你父亲可有交代?”
承业想起离家那夜父亲的三个条件。他挺直脊背:“鲁师傅,我可学造船之艺,可改良风帆索具,可优化舱室布局。但火器安装、战具配置,请恕我不能参与。家训如山:‘匠之魂,在于利国利民;技之精,在于守正创新。’助杀之事,非利国利民,非守正之道。”
这番话在轰鸣的工坊中,清晰如磬。
鲁振海凝视这个刚满十九岁的少年,仿佛看到了一株在岩缝中笔直生长的青松。他最终点了点头:
“好。那你便专攻‘船体’与‘帆桅’。火器之事,自有他人。”
承业松了口气,却又听鲁振海道:“不过,燕王殿下近日得了一份前元海图,上面标有‘火鸦屿’。殿下对海外奇木甚感兴趣,你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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