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迟不倒,早不倒,就在我找完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洞,才倒下。
尤其在我“看到”娘时,才倒下。
如此巧合意味着什么?我隐隐感到,爹突然的病倒,不是小事。
“阿土!阿土!”我对着床上的爹发出我特有的声音。
半晌,被子下瘦削得几乎没什么起伏的轮廓,才开始有点动静。
同时,一只颤抖的手从被子里慢悠悠地挪出来,有气无力地回应我刚才的“阿土”声。没想到,昨晚还好好的爹,一夜之间,竟如此虚弱。真是病来如山倒。
爹得了啥病呢?他告诉望梁头晕、想呕,是不是没睡好觉,还是昨晚受了风寒,感冒了?
我伸手摸爹的额头。
冰冰凉凉。
我回到伙房里,翻出常妹拿来我们平时舍不得吃的大米,准备给爹熬碗米汤。米汤熬好后,打算叫爹起来吃,可他挣扎了几次,每次好不容易坐起来就喊头晕目眩,他感觉头很重,连眼睛都不敢张开。
他又倒回床上。
米汤也喝不下,我顿时感到情况不妙。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米汤渐渐冰凉,我唤来望梁,和他商量,要不要把大哥望山,大妹常妹,三弟望水他们通知回来?
望梁点头,表示很有必要。因为,爹毕竟已七十多岁了。
在一边想办法通知大哥、大妹、三弟的同时,我一边吩咐望梁去大山岩接医生。
中午。
医生文亮被接了来,他给爹作了一番检查后,眉头紧锁,没有检查出什么明显的症状。但明显觉得爹很虚弱了,于是给他输了葡萄糖液。
输完葡萄糖液后,爹感觉有了点精神,于是坐了起来,并起床来到院子里。
我这时把米汤加热,端来给爹,他慢慢地喝完了这碗米汤。
把碗递给我后,他拿起靠着大门槛的烟杆,颤巍巍地抽起烟来。抽完这杆烟后,他又感到头晕目眩,于是放下烟杆,又回到了床上。
下午。
文亮医生再给他输了一些补充能量的药液,留下医嘱后回去了。
第二天傍晚,大哥望山终于来了。但看着爹的这副病态,他也很无奈。
不过,爹看到大哥的到来,却也有了点精神,让我们把他扶下床,虽然他不吃饭,也和我们坐在一起,陪着大家吃完这餐晚饭。
这次起来,烟也不抽了,等我们吃完饭,他又躺回了床上。
第三天、第四天······他就没再下过床了。况且几次停止了呼吸,但又不知怎的又缓了过来。每次缓过来都嚅动着嘴唇,但没有声音,不知要说什么。
我想打手语问他,是不是看到娘了,然而他眼睛一直闭着。
爹会不会是担忧我?担忧还未成家的望梁呢?
我让望梁问他。
他可能感受到了望梁的话,极度昏迷中的爹,再次缓过来,嘴唇微微动了一下。
我想让望梁告诉爹放心,但又不忍心爹就这么撒手而去。娘失踪的这二十多年,爹既要当爹,又要当妈,为撑着这个家不垮掉,不再像以前那样放心、专心地再外出做贩牛的买卖。偶尔出门几天,又要急着回来。有时出门去,还不是专心地去买牛或卖牛,而是打听娘的下落。
爹这辈子,其实比娘还苦。
常妹是在第五天才来。
一进屋,看到早已昏迷在床的爹,哭得死去活来。
大哥则早已开始张罗爹的后事。买香烛、选阴地······忙得不可开交。
爹已经连续四五天滴水未进,这么多天不吃不喝,就是正常人也扛不住。但不知为啥,他始终一阵昏迷一阵清醒地坚持着。
看到这副情景,凡海大爹来了,他说我爹是不是怕我们不懂给他办理后事,放心不下。
于是来到爹的床前:“棺材,你准备好的那口料子,在楼上,已放下来打理好了。”
“孝布、香烛纸钱,也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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