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00:58:47”
“00:58:46”
…
鲜红的、冰冷的数字，像催命的鬼符，在控制台屏幕中央一下下跳动。每跳一下，苏砚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分，几乎要停止搏动。
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头顶那片柔和的冷白光疯狂闪烁，明灭不定，像是随时会彻底熄灭。中央那悬浮的庞大几何模型，此刻更像一头被激怒的、濒死的星空巨兽，内部暗红色的能量乱流如同狂暴的血液，左冲右突，将原本幽蓝有序的能量脉络撕扯得支离破碎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、如同玻璃碎裂般的“咔嚓”声。狂暴的能量波动像实质的海啸，一波波冲击着四周，震得控制台都在微微颤抖。
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无数把钢锥，持续不断地凿击着鼓膜，搅得人脑仁生疼。
“砚哥！怎么办？！怎么办啊？！”林默死死抓着苏砚的胳膊，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，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，带着哭腔，“上面…上面肯定是吉田！他在砸门！他要进来了！”
苏砚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减少的倒计时，又猛地转向旁边那个标记着骷髅头和三角警告的【熔毁协议启动】红色按钮。
启动它？按照父亲留下的“最终预案”，用他和默儿的命，拉着整个虹口、甚至半个上海陪葬，彻底焊死这扇该死的“门”？
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，指尖冰凉。脑海里瞬间闪过父亲温煦的笑容，林文轩先生睿智的眼神，顾慎之扑过来挡枪的背影，赛金花用身体堵住铁门时决绝的嘶吼，铁匠张倒下前那声“多剁几个鬼子”的嘱托…还有外面那座城市里，千千万万对此一无所知、正在沉睡或挣扎求生的普通人…
毁灭…还是…
“不！不能熔毁！”苏砚猛地摇头，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，像是在对自己吼，“一定有别的办法！父亲他们研究这么多年，不可能只留下同归于尽这一条路！肯定还有稳定程序！或者…或者强行关闭‘门’的方法！”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发疯似的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，手指因为紧张和急切而不断敲错按键。汗水滴落在键盘上，他也顾不上擦。
“系统日志！对！查看系统日志！看父亲他们最后一次成功稳定核心的操作记录！”他颤抖着点开一个又一个文件夹，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操作手册或应急预案。
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，大多是看不懂的复杂代码和能量流图谱。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。
“00:55:31”
“00:55:30”
…
“找不到！妈的！关键文件都被加密了！需要权限！”苏砚气得一拳砸在控制台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。
“权限…权限…”林默喃喃自语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猛地指向屏幕下方一行极小的、不断闪烁的灰色文字：“砚哥！你看那个！”
苏砚凑近一看，只见那行小字写着：
检测到核心谐振场异常极化！疑似外部同频干扰源持续注入！建议立即定位并切断干扰源！警告：干扰源强度持续攀升，已超过安全阈值187%！
“外部干扰源？！”苏砚的瞳孔骤然收缩，“不是自然失控？！是吉田！是他在上面用某种方式，强行向核心注入能量？他想干什么？！他疯了吗？！”
他立刻调出实时能量监测界面。只见代表核心稳定性的曲线如同悬崖坠落般直线下跌，而另一条代表外部能量输入的曲线，却如同毒蛇般昂首飙升，死死咬住核心频率，疯狂地将其拖向崩溃的深渊！
“他在用蛮力…想强行撬开‘门’？！或者…他想引爆它？！”苏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！吉田这个疯子！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！他这是在加速所有人的毁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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