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的光线,苍白而冰冷,如同被稀释了千百倍的牛奶,勉强穿透笼罩安宁堡垒的尘埃与悲伤。它没有带来丝毫暖意,只是吝啬地洒在断壁残垣上,将废墟的裂痕、凝固的血污,以及幸存者们麻木脸庞上的泪痕,一一勾勒得无比清晰。风裹着细沙,在空旷的广场上打着旋,呜咽声如同亡魂的低语,掠过破损的篷布,发出猎猎的声响,为这场肃穆的悼念,平添了几分凄怆。
堡垒中心的广场,是少数在袭击中保存相对完整的区域。此刻,这里被黑压压的人群挤满,幸存者们几乎全都来了——老人佝偻着脊背,孩童被父母紧紧抱在怀里,伤者拄着临时削成的木杖,绷带渗出的暗红血迹在苍白的晨光中格外刺眼。他们沉默地站着,从广场中心一直延伸到周围的废墟边缘,形成一片沉默的海洋。没有人高声交谈,甚至连咳嗽都刻意压抑着,只有压抑的喘息、偶尔响起的低低啜泣,以及风穿过钢筋骨架的呜咽,交织成一曲末日里的哀歌。
广场中央,矗立着一座临时垒砌的纪念碑。它没有规整的形状,没有洁白的石料,而是由混凝土碎块、断裂的钢筋、扭曲的武器残骸,甚至还有半块残留着涂鸦的铁皮拼凑而成,粗糙得如同这片废土上的一切,却带着一种沉重如山的份量。碑身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,都是在那次突袭中牺牲的人——有些是完整的姓名,比如“赵卫国”“林秀”,是亲友们用匕首仔细刻下的;更多的是“阿强”“小雅妈妈”“断指的老王”这样的称呼,是幸存者们对同伴最深刻的记忆;还有些实在记不清名字的,便刻上了“守南门的大叔”“给孩子们分糖的阿姨”这样的标识。而在纪念碑的最上方,许扬亲手嵌了一块打磨光滑的金属片,上面用激光刻着两个小小的字——“饱饱”,在曦光中微微反光,像是一双永远闭合的、温柔的眼睛。
饱饱的尸体没能保存下来,那场混战中,它为了掩护一群孩子撤退,扑向了最凶猛的变异兽,最终被撕碎在堡垒的围墙下。后来清理战场时,大家只找到了一撮沾染着血迹的绒毛,和它最喜欢叼着玩的橡胶球碎片。许扬把这些东西和金属片一起,埋在了纪念碑的地基下,他知道,这只通人性的变异犬,早已是安宁堡垒的一员,是无数孩子心中的守护神。
许扬站在纪念碑的正前方,身形笔直如松。他的作战服上还残留着污渍和划痕,左臂的伤口刚刚拆线,绷带隐隐透出一丝血色。身后,林夕和李思桐并肩而立。林夕的左臂依旧固定在厚重的夹板中,吊在胸前,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,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风雪中不屈的青松,眼神里没有丝毫软弱;李思桐则微微低着头,额前的风镜反射着冷白的晨光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但他紧绷的下颌线、攥得发白的手指,都暴露了他并非无动于衷。
许扬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人群,每一张脸都那么熟悉。他看到了抱着婴儿的妇人张兰,她的丈夫是堡垒的木工,为了堵住坍塌的围墙缺口,被变异兽的利爪划破了喉咙。此刻,她怀里的孩子还在熟睡,小脸上却带着未干的泪痕,大概是昨夜又梦到了父亲温暖的怀抱。他看到了相互搀扶的老兵陈虎和李根生,两人都在战斗中失去了一条腿,此刻正靠着彼此的肩膀支撑着身体,他们的脸上布满了风霜与伤疤,眼神如同岩石般坚硬,却在看向纪念碑时,眼角悄悄湿润了——那里刻着他们战友“老炮”的名字,那个总是爱讲战前故事、把,在掩护平民撤退时,拉响了身上的炸药包。
他还看到了少年王小宇,那个总是跟在饱饱身后跑的孩子,此刻正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里却燃烧着一股倔强的火焰。还有负责后勤的张婶,她的儿子在守卫粮仓时牺牲了,此刻她正默默抹着眼泪,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铁锹——那是她儿子生前用的工具。
许扬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带着沙尘,刺痛了他的肺腑,却也让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、沉稳。
“今天,我们站在这里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在寂静的广场上荡开清晰的涟漪,“不是为了庆祝胜利。在这片废土上,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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