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敲打着滨海市老干部活动中心的玻璃窗，溅起的水花晕开了窗台上那盆君子兰的影子。李娟坐在会客室的藤椅上，指尖捏着那份从地下钱庄账本里抽出来的交易记录，纸上“老狐狸”三个字，被雨水洇出了淡淡的墨痕。
对面的藤椅上，坐着头发花白的前市长郭守义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，袖口磨得发亮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。这个曾经在滨海市呼风唤雨的男人，此刻像一尊被抽走了精气神的泥塑，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“郭老，明人不说暗话。”李娟的声音打破了会客室的寂静，她把那份交易记录推到郭守义面前，“地下钱庄的账本里，这个‘老狐狸’，五年内转移赃款二十亿，资金流向和你当年主导的几个重点项目，完全吻合。”
郭守义的目光落在纸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滚烫的茶水烫到了舌尖，他却浑然不觉。会客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，像一把锤子，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
“李组长，饭可以乱吃，话不能乱说。”郭守义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强撑的镇定，“我郭守义在滨海干了二十年，从科员到市长，一步一个脚印，对得起党和人民。你凭一份模棱两可的账本，就想给我扣帽子？”
“模棱两可？”李娟冷笑一声，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，摔在桌上，“这是你当年批给季鸿远的拆迁项目批文，这里面的土地出让金，少了整整三个亿。这三个亿，通过地下钱庄，转到了你在加拿大的女儿账户上。郭老，你还要狡辩吗？”
文件散落一地，上面的签名和印章，赫然是郭守义的笔迹。郭守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，他瘫坐在藤椅上，双手捂住脸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敲打着玻璃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郭守义的声音从指缝里钻出来，带着哭腔，“当年滨海要搞城市建设，财政紧张，季鸿远找到我，说他愿意垫资。他说，只要我批了项目，他就能解决财政的燃眉之急。我也是为了政绩，为了让滨海的百姓过上好日子……”
“为了百姓？”李娟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她站起身，走到郭守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你为了政绩，就纵容季鸿远克扣拆迁款？你为了政绩，就眼睁睁看着老周的儿子因为没钱手术落下残疾？你为了政绩，就放任季鸿远和龙哥勾结，拐卖妇女儿童？郭老，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，你做的这些事，对得起百姓吗？”
郭守义的身体晃了晃，他抬起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悔恨。他想起了当年拆迁时，那些跪在市政府门口的百姓；想起了陈谨拿着调研记录，一次次找他反映情况，却被他拒之门外；想起了季鸿远送给他的那些金条和字画，如今都成了扎在他心上的刺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郭守义老泪纵横，他抓起桌上的茶杯，狠狠摔在地上，“我不该被权力冲昏头脑，不该被政绩蒙蔽双眼。我对不起滨海的百姓，对不起陈谨，对不起那些被季鸿远害了的人……”
李娟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老人，心里没有一丝怜悯。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贪官，在位时作威作福，东窗事发后痛哭流涕，可他们当初作恶的时候，何曾想过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？
“郭老，现在说这些，已经晚了。”李娟的声音平静下来，她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文件，“你是季鸿远和龙哥的最大靠山，你利用职务之便，为他们提供保护，为他们打通关节。你说，你该当何罪？”
郭守义沉默了，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握过权力印章的手，如今却沾满了肮脏的鲜血。良久，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清明。
“我交代……我什么都交代……”郭守义的声音沙哑，“季鸿远的海外账户，除了之前交代的那些，还有一个秘密账户，在瑞士银行，密码是我和他的生日组合。龙哥在国内的卧底，除了高明，还有省政法委的一位副书记，他叫张敬东。还有……还有省里的几位领导，他们都和季鸿远有勾结，涉及的项目，不止滨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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