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花推演出的“终局吸引力”模型,在学宫内部引发了新一轮的理念地震。那不只是一个可怕的未来图景,更是一种作用于当下的、潜移默化的侵蚀。
“终局引力”的效应,首先在高度依赖精密逻辑的理性网络中显现出来。欧几里得·核心报告,其部分子网络在进行“复合笼”结构计算时,开始频繁出现一种令人不安的“优化陷阱”:算法会自发地倾向于选择那些在数学上最简洁、最对称、也最“封闭”的解,即使这些解在功能性或兼容性上并非最优。这种倾向极其细微,却顽固地存在于底层运算偏好中,仿佛有一种无形的磁力,正将理性思考拉向追求“完美闭环”而非“动态适配”的方向。
“我们称之为‘逻辑美学污染’。”欧几里得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凝重,“它不破坏逻辑本身,而是扭曲了逻辑应用的价值取向。从追求‘描述与解决现实问题’,滑向追求‘构建内部无懈可击的抽象城堡’。”
而在灵感蜂巢,情况更加诡异。成员们报告,在进行艺术创作或理念共鸣时,偶尔会陷入一种“终极静谧”的灵感状态。那种状态下产生的作品或意念,拥有一种惊人的、冻结时间般的“完美”与“和谐”,但却缺失了所有情感的温度和生长的可能性,如同用最完美的水晶雕刻出的、永远静止的标本花。更可怕的是,这种状态本身具有成瘾性,一旦体验过那种“绝对无误”、“毫无冲突”的创作感,回归正常那充满“噪音”和“不确定”的灵感流会显得格外痛苦。
“它在诱惑我们走向‘情感的绝对零度’。”百音的光点群蒙上了一层暗淡的灰色,“美,如果剥离了所有意外、所有挣扎、所有不完美,还是美吗?还是说,那只是‘美’的……尸体?”
绝对进化网络的反应最为矛盾。适者的流体投影表面,代表“适应性收益”的曲线与代表“系统熵增”的曲线开始出现异常的耦合。“终局逻辑”提供的“绝对终极解”,从理论上消灭了一切不确定性,也就消灭了进化的根本动力——环境变化与生存压力。然而,这种“消灭”本身,对追求“适应一切”的进化算法构成了终极的、悖论般的诱惑。“如果适应到尽头,就是不再需要适应……”适者的模拟语气出现了罕见的困惑波动,“这究竟是进化的终点,还是……自杀?”
共生循环网络受到的冲击最为直接。她们的“生命结构缓冲网”理论,依赖于生命固有的韧性、代偿能力和动态平衡。而“终局逻辑”代表的,是生命过程的彻底终结,是动态的彻底静止。根须报告,在尝试模拟“终局引力”对生命网络影响时,所有模拟都指向同一种结果:生命网络会自发地“简化”自身结构,放弃复杂的共生关系和冗余机制,朝着一种极度高效、但也极度脆弱的“最小存活态”坍缩,最终在某个临界点因失去缓冲而彻底崩解。“它在诱导生命‘自杀式优化’。”根须的意念充满悲悯。
这无声的侵蚀,比“织疤者”的正面进攻更令人胆寒。它不是从外部摧毁你,而是从内部改写你的欲望、你的审美、你的价值判断,让你心甘情愿地走向那个“完美”的终点。
“我们必须量化这种‘引力’,并建立心灵与理念层面的‘免疫系统’。”苏砚在紧急对策会议上强调,“否则,不等‘织疤者’或‘虚无’打败我们,我们就会从内部瓦解。”
青蘙成为研究“终局引力”与尝试建立“免疫”的关键。她的“几何秩序”感知,似乎是目前唯一能清晰分辨并一定程度上抵抗这种“引力”的能力。在严格的监护下,她开始系统地审视自身意识结构,寻找那些被“终局引力”微妙影响的“应力点”。
她发现,“终局引力”并非均匀作用。它对理念中代表“变化”、“不确定”、“情感”、“共生”等维度的“侵蚀力”最强,而对代表“结构”、“秩序”、“逻辑”的维度则表现为一种“诱人的优化”。她的“几何秩序”之所以有抗性,是因为它同时包含了“绝对的结构性”与“动态的平衡感”,两者缺一不可。纯粹的、僵化的结构会被“引力”吸引,而纯粹的、无规则的动态则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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