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尔滨的大年初一，街上冷清得只有风声。
大部分店铺都贴上了“暂停营业”的红纸，只有路边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摇晃晃，勉强透着点过年的喜庆。
陈峰拖着那个巨大的红白蓝蛇皮袋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上。袋子里装的是他在除夕夜之前，顶着寒风、跟几只野狗抢地盘才攒下来的“家底”——一百多个压扁的易拉罐，还有几十斤浸了雪水的硬纸板。
“老李！开门！大过年的别睡了！”
陈峰用力拍打着废品收购站的铁皮门。
卷帘门“哗啦”一声拉开，露出了收购站老板老李那张睡眼惺忪的脸。老李裹着大棉袄，一看是陈峰，乐了：“哟，是你这‘军大衣战神’啊？大年初一就来开张？你还真是要钱不要命。”
“少废话，家里等着米下锅呢。”陈峰哈着白气，把那一袋子沉甸甸的“资产”扔上地秤。
老李熟练地称重、算账：“纸板受潮了得扣点秤……易拉罐涨价了……行，一共是一百二十八块。”
陈峰盯着那个数字，心里盘算着：买个肯德基全家桶好像还差点？
就在这时，老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钱，连同卖废品的钱一起塞进陈峰手里。
“拿着。大过年的，我看你也挺不容易，这十块钱算是给你的红包。买包烟抽，或者给媳妇买个糖葫芦。”
陈峰愣了一下。
以前他是首富时，随手发出的红包都是以“万”为单位，从来没觉得钱有什么温度。
可此刻，手里这皱巴巴的一百三十八块钱，却烫得他手心发热。这不仅是钱，这是他和苏糖在这个冰冷城市里活下去的尊严。
“谢了。”陈峰没有矫情，紧紧攥住钱，转身走进了风雪里。
……
回到那个漏风的地下室时，苏糖正缩在被窝里，只露出一个脑袋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不锈钢保温杯取暖。
看见陈峰回来，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：“老公，你干啥去了？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富婆抓走过年去了。”
陈峰拍了拍身上的雪，脸上露出了这几个月来最灿烂的笑容。
他走到床边，像变戏法一样晃了晃手里的钱：“富婆没看上我，但我把咱们的‘流动资产’变现了。”
“苏总，起床！穿衣服！”陈峰一把掀开被子，拿起那件用黄色宽胶带补了好几层的“至尊大花袄”，不由分说地给苏糖裹上，“今天不卖红薯了，公司团建！”
苏糖一脸懵逼地套上袖子：“团建？去哪？咱俩这资产状况，也就够去门口小卖部团建个泡面吧？”
“格局小了。”陈峰一边给她系围巾，一边神秘兮兮地说，“带你去吃洋气的。有鸡有肉有可乐，管饱！”
两人手牵手走出了昏暗的地下室。
外面的雪停了，阳光照在雪地上，刺眼却明亮。
陈峰牵着苏糖，走在哈尔滨着名的中央大街上。两旁是欧式建筑，脚下是百年面包石。
虽然两人穿着破旧的军大衣和大花袄，像两个刚进城的逃荒者，但陈峰走得昂首挺胸，仿佛这是他在巡视红星集团的产业园区。
路过马迭尔宾馆，路过华梅西餐厅，苏糖的眼神在那些橱窗上停留了几秒，又迅速移开。她知道，那些地方现在的她进不去。
直到陈峰停在了一家红白配色的快餐店门口。
巨大的“KFC”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玻璃门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，还有那是曾经苏糖最不屑、如今却最渴望的炸鸡香味。
苏糖愣住了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。
她拽了拽陈峰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老公，咱们走吧。这……太贵了。一个桶要好几十呢，够咱俩买多少挂面啊？”
那个曾经挥金如土、在巴黎时装周都不眨眼的精神小妹，现在为了几十块钱，学会了精打细算。
陈峰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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