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抱着文件框回家时，江俞白正坐在沙发上看乐谱。他没有抬头，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。天色将暗，屋内只亮着一盏灯，光线落在他的肩头。
她脚步很轻，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清晰可闻。走近才发觉他眉头微蹙，笔悬在半空——又卡住了。最近他一直在修改新歌的副歌，家中气氛也因此有些紧绷。
“我特地挑的。”她把文件框放在茶几上，“最贵的那种！以后合同、发票都放这里，整整齐齐。”
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期待，像交完作业等老师夸奖。那盒子确实精致：银边透明壳，四角圆润，标签处还印着小小的音符图案。
江俞白终于抬眼扫了一眼，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盒子，又迅速移开。眉梢微微一动，随即低头翻页。纸张发出轻微的响声，仿佛在回避对话。
她并不在意。这样的反应见得太多。他并非冷漠，只是不善表达，话少却心里有数。
第二天清晨，冰箱上贴满了便利贴。蓝色的是工作安排：“录音棚 14:00-17:00”；粉色的是提醒：“吃药！”“体检别忘！”；最大的一张黄色贴纸上写着“黄金创作时间：20:00-24:00，请勿打扰（可以送水）”，下方画了个眨眼的小人，歪嘴笑着。
这些便签排列整齐，色彩交错，磁铁也是卡通款——星星、月亮、小熊，与房间整体风格格格不入，却莫名显得生动有趣。
江俞白路过时看了一眼，脚步未停。他习惯用手机记事，自动提醒，分类清晰。但当他打开冰箱取水时，仍看见那些花花绿绿的纸条牢牢贴着，像不愿离去的人影。
他没有撕掉。
第三天夜里，他写完一段副歌，打开日程查看，发现会议提醒下多出一行字：“沈照已同步纸质版于冰箱左侧——你要是敢说没看见，我就贴满你工作室墙壁。”
他手指一顿，屏幕映出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。两秒后，删掉了原本想回的两个字：“幼稚”。
那天深夜十一点半，他顺手将冰箱门关严。风有些大，他怕吹跑了她的贴纸。
真正让沈照觉得自己像个助理的，是每天早晨处理邮件。
如今她起床第一件事，就是登录江俞白的邮箱（密码是他告诉她的，比公司系统少两位），把所有合作邀请打印出来，分类整理：综艺、代言、OST、联名活动。再用荧光笔标注——红笔划去明显不行的，黄笔圈出存疑的，绿笔标记可能合适的。
每份文件旁都附一张便条。“这个综艺导演拍过《深夜旋律》，你说那是唯一能听的音乐访谈！”“这款耳机我试过，低音稳，你应该会喜欢！”“这品牌全是流量明星，和你不搭，建议拒绝——沈照推荐指数：★☆☆☆☆”
她写字时常侧着头，舌尖轻轻碰唇，认真得像在答题。遇到难决的项目，还会小声嘀咕：“要艺术性？还是要曝光？唉，当经纪人真难……”
江俞白起初只是随意翻看。直到某天，他看到一份汽车代言被红笔狠狠划掉，旁边写着：“太商务！像中年老板专用！你是艺术家！！！”
他仔细看了资料，对方主打“精英座驾”，宣传语全是“掌控人生”。发布会设在高尔夫球场，海报上的人西装革履，背景是城市夕阳。
他沉默片刻，在文件右下角写下两个字：“同意。”
沈照下午回来见到这两个字，立刻跳起来冲进书房抱住他：“你终于认可我了！”
江俞白正在调音，被迫停下，一手扶着耳麦，另一只手推开她：“别晃，混音要重来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！”她笑着退开，“我是认真分析过的，不是因为你觉得帅才帮你挡活！”
他看她一眼：“嗯。下次看完，文件放回信封，别折角。”
“遵命老板！”她敬了个礼，转身跑出去差点撞上门。
失败发生在厨房。
那天她刷到一个视频叫《温柔男人的心从胃开始》，讲如何煲汤。她反复看了三遍，记下材料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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