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话务部办公室，在玲姐的指挥下，桌子被拼在一起摆在中央，上面摆满了各种美食——至少在这个鬼地方，绝对算得上盛宴了。
玲姐甚至还“贴心”地准备了一朵大红花，招呼我过去给我戴上。那场面，有种八十年代先进表彰大会的感觉。
玲姐拍了拍手，高声说道：
“来，都停一下！给大家介绍一位优秀同事！”
随后低声问我：“你叫啥名字？”
我连忙回答：“曹林。”
玲姐清了清嗓子：
“咳咳……16组的曹林，来的第一天就背完了所有资料，第四天开单45万，超额完成任务！大家为他鼓掌！”
下面有人激动地鼓掌，也有人敷衍地拍着手。我想，那些激动的人大概是认命了，真心想在这里“发家致富”。
接着，玲姐从背包里拿出几摞现金：
“这是给你的奖励。”
我扫了一眼，七摞，七万块。
她又抽出一张纸递给我：
“另外，你得到了一次外出的机会。把表填好，下午交给门卫就可以出去了。”
我吃惊地看着她：“啊……姐，真的吗？”
玲姐一脸无语，作势要拿回纸条：“不要算了。”
我赶紧陪笑把纸塞进裤兜：“要要要，这咋能不要！”
心里已经开始做美梦：只要出了这个门，就有机会跑！
玲姐瞟了我一眼，对大家说：
“你们也不用羡慕他。只要单次开单40万以上，每个人都可以来我这领出门条，而且提成一分不少地发给你们。努力吧！”
我看到下面很多人眼里露出憧憬的目光。
玲姐接着说：
“这是咱们大老板体恤大家定的新规矩。曹林是第一个得到这奖励的人，有什么话想说吗？”
妈的，诈骗来的钱开表彰大会就算了，还想让我说“获奖感言”？资本家的惯用手段，树立典型加软硬兼施。
我摇摇头：“玲姐，我不太会说话，算了吧。”
玲姐扑哧一笑：“你看老阿姨情趣内衣照片的时候，可没看出来你这么腼腆啊。”
我头顶一片黑线……
“好了，不逗你了，快去吃饭然后出去吧。出去可得好好享受享受。”
这里的日子实在太苦，每天的饭只能说饿不死——不是白菜炖土豆，就是土豆炖白菜，心情好了再给你整个白菜土豆片汤。所以大家吃起这顿“大餐”根本不顾形象。确切地说，像饿了一天的狗见到吃食。
一顿风卷残云后，大家又回到工位开始麻木地工作。
我坐在工位上，掏出那张纸看了看：“出门条，普通员工”。填好信息后，我拿着刚发的现金找到玲姐：“姐，我填好了。”
玲姐正在和一个男人视频，笑得花枝乱颤，见我来了摆摆手：“你去门口吧，我用对讲叫人给你开门。”说完把手机扣下，好像怕我看到对面的人。
我识趣地点点头走向门口。
前几天电我的蒙子打开门，冲我说：
“你小子行啊，来几天就能外出？看来我那天没白电你。”
我弯着腰陪笑：“哥，那不是刚来不懂事嘛，你教育完我就开窍了。”
蒙子拍拍我肩膀，哈哈一笑：“兄弟懂事了就好，你懂事哥就没事了。”
我不懂他什么意思，只想赶紧出去：“哥，那我先出去了。”
蒙子摆摆手：“去吧去吧。”
我出了话务部，从二楼快步往下走，直奔大门口。
离门口还有二三十米，站岗的突然端枪指着我喊：“你干啥的！”
我赶紧举起出门条甩了甩：“哥，我有出门条！”
他们这才放下枪，冲我招手：“过来吧。”
我递上出门条，安保接过去正反看了几遍，转身对后面人说：“去开车。两人跟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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