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半个月后，江安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午后阳光穿过加了护栏的窗户，在病房的白墙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格子。
邹春燕靠坐在病床上，身上是医院统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，洗得发白。她的头发被护士细心梳理过...
阳光斜照在西山坡道上，周盛站在人群后方，没有急于上前。他看着孩子们用小铲子一捧一捧地覆土，动作稚嫩却认真，像在埋藏某种神圣的承诺。小安的手掌沾满了泥，却不肯停，直到最后一株苗稳稳立住，才轻轻拍了拍根部的土壤，仿佛在安抚一个刚安睡的孩子。
“种好了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几个大人红了眼眶。
老师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张新的认养卡片，递给周盛：“这是小安写的，他想挂在王娟阿姨的碑前。”
周盛接过，卡片是手工剪成花瓣形状的硬纸，上面用蜡笔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：
> “姐姐，我奶奶说你最爱笑。
> 我也想让你看看我的笑。
> 等花开了，我会再来，给你唱歌。”
底下画了三个人：一个穿裙子的女人漂浮在空中，两个站在地上的人牵着手，头顶是一片红色的云。
周盛把卡片仔细系在碑角的铁丝上，风吹得它微微晃动，像一颗轻轻跳动的心。
这时，沈颖拄着拐杖慢慢走来，身后跟着林晓舟和赵德海的女儿。她看了看那张卡片，轻声说：“老周，你知道吗？昨天晚上，赵德海第一次主动打开了那个空镜框，我们帮他放进了一张他妻子年轻时的照片。他还说……想学染指甲。”
周盛笑了，眼角泛起细纹：“张桂兰愿意教他。”
“不止。”沈颖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“市里批了专项资金，‘守望者工程’正式纳入社会治理三年规划。教育局要在全国率先试点‘情感识别课’，公安系统也开始培训基层民警使用《守望者手册》做社区走访评估。”
周盛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看着脚边的一株凤仙花幼苗。它的叶片被踩歪了半片，却仍倔强地向上伸展。他蹲下身，轻轻扶正，又用指尖拨了点土压实根部。
“可我们救不了所有人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昨天夜里，我查了台账，新增了七人。其中有个十六岁的女孩，连续三天没去上学，母亲报警说她在日记里写‘这个世界不需要我’。还有个外卖员，凌晨三点还在跑单，邻居反映他总对着空椅子说话……我们能拦下多少？”
林晓舟在他身旁蹲下：“但我们可以让每一个被拦下的人知道??有人在找他们，有人在等他们回来。”
沈颖点点头：“就像你现在做的。不是为了改变整个世界，而是为了不让任何一个角落彻底黑暗。”
周盛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郑文斌那张枯槁的脸。那个在修车铺里反复清洗右手的男人，那个在审讯室里问“没人夸过我今天看起来不错”的男人，那个抱着妹妹碎花布入睡的男人……如果当年有人停下脚步，哪怕只是递给他一杯热水，问他一句“你是不是很难受”？
他睁开眼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。
“那就从脚下开始。”他说。
当天下午，社区中心迎来了一场特殊的活动??“声音归还计划”。这是由市妇联、精神卫生中心与本地高校心理系联合发起的公益项目，旨在收集那些曾被忽视、压抑甚至羞辱的声音，并通过录音、展览、朗读等形式，让它们重新被听见。
活动设在礼堂，布置得很简单：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，旁边是一叠空白磁带。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布幔，上面贴满了市民寄来的便签纸，每一张都写着一句话：
> “我曾经以为哭是软弱。”
> “我说我不想活的时候，他们说我矫情。”
> “我只是太累了，可没人允许我休息。”
> “我梦见妈妈回来了，但她不认得我。”
周盛走进礼堂时，已有二十多人坐在台下，有老人，有青年，也有带着孩子的母亲。张桂兰坐在第一排，怀里抱着她的碎花裙。小安和奶奶并肩坐着，手里紧紧攥着那辆旧三轮车模型。
主持人是一位盲人姑娘，正是寄来语音卡的那位。她扶着讲台，声音清亮：“今天我们不做分享，也不做劝导。我们只做一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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