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施主,小僧有一事不明。”
慧觉忽然开口,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沉寂。
江烨转过身来,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:“师傅请讲。”
慧觉眉头紧锁:“他既知晓十年前的真相,手中甚至可能握有铁证,又为何不亲自出面揭发,反而要借施主之手?若是为了复仇,手刃仇人岂不更痛快?”
江烨闻言,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那摇曳的烛芯之上。
这个问题,他何尝没有想过。
那神秘的送信人,来无影去无踪,轻功之高,只怕不在青衿之下。深夜潜入云水驿站送信,又借乞儿之手传递纸条,分明是在刻意引导他追查瘟疫案。
可他为何不直接现身?
为何不亲自将证据呈上?
“或许……”江烨沉吟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,缓缓道,“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。又或者,他手中的证据并不充分,需要借助官府的力量来补全。”
慧觉眼神微动:“施主是说,你是那把刀?”
“不错。”江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,“我们便是那把借来的刀。自从我着手调查瘟疫案,对方反应之激烈,简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。杀焦杰、烧县令府,手段之狠辣决绝,可见他们内心深处有多恐惧真相大白。”
“那送信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。他不需要亲自下场搏杀,只需将线索一点点抛出,引我们入局。我们查得越深,杨敬之便越慌;杨敬之越慌,便越容易露出破绽。”
“好深的算计。”青衿冷哼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忿。
“这未必是算计。”他站起身,在狭窄的厢房内踱了两步,“那人在信笺上写的是‘冤魂嗟叹,泣血蝇虫笑苍天’。这分明是一个苦主的口吻,一个被这世道碾压得粉身碎骨,却仍想从地狱里伸出手来讨个公道的悲鸣。”
室内一时寂静无声。
良久,江烨忽然话锋一转:“杨敬之如今已是惊弓之鸟。”
“人这种东西,越是身居高位,越是惜命。若是心中坦荡,自可岿然不动;可若是心中有鬼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在他眼中都会被无限放大成索命的厉鬼。”
“所以,我们越是调查,杨敬之就越是紧张。人一紧张,就会变得愚蠢,就会犯错。既然我们手里目前没有直接钉死他的铁证,那就想办法,逼他自己把证据送上来!”
青衿眉梢微挑:“你想怎么做?”
江烨看向她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又要辛苦你跑一趟了。不过这次,我不要你偷东西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半张从焦杰手中抠出的残纸,上面那个烧得残缺的“孟”字在烛光下显得触目惊心。
“我要你放东西。”
“把这个,送到杨敬之的枕边去。”
青衿接过纸张,若有所思:“你是想用这个试探他?”
“不错。”江烨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“杨敬之若当真是幕后谋划之人,他见到这东西,必然做贼心虚。他绝不可能坐在府衙内按兵不动,一定会有所行动。而我们——”
他指了指窗外沉沉的夜色:“就在暗处盯着他,等他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“妙计。”
一旁沉默许久的慧觉忽然开口:“只是,小僧以为,拿原本的纸条去试探杨敬之,是否太过冒险了些?”
江烨一怔:“此话怎讲?”
慧觉缓缓道:“这纸条是焦杰临死前攥在手中的遗物,乃是孤品,一旦丢失或损毁,便再无可替代。杨敬之老奸巨猾,若他看出端倪,将纸条销毁,我们岂非白忙一场?”
“况且……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我们何必只用一个‘孟’字?模仿焦杰的字迹便可,甚至,我们还可以自由发挥,写些更有分量的内容。”
江烨眉头微皱,旋即眼前一亮。
“这倒是个好办法。只是……”他面露难色,转头看向青衿,“我不会仿人字迹。青衿,你会吗?”
青衿干脆利落地摇头,一脸“你看我像那种人吗”的表情。
江烨无奈,只得将目光投向慧觉。
却见慧觉挽起僧袍袖口,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,淡然道:“贫僧不才,略通此道。”
“略通?”江烨有些怀疑。
“江施主莫非忘了,在观水寺,小僧是如何将那几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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