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以来,有两桩事,百思不得其解。
其一,便是那吐蕃公主究竟是如何离开房间的。
厢房大门外有侍卫把守,若要悄无声息地离去,唯有这扇临河的窗户,是唯一的通路。
其二,则是那深夜向他投递密信之人。
分明是从窗外投掷而入,可当他惊觉之时,推窗探望,外头却是空空荡荡,连半个人影也无。
来去无踪,如鬼似魅。
这两桩事,乍看毫无关联,一桩是吐蕃公主失踪案,一桩是十年前的旧案余波。
可江烨却隐隐觉得,它们之间,似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相连。
关键之处,都在这扇窗。
故而,他早就想着要好好勘验一番这窗棂门扇。
而今看来,果然有疏漏之处。
那利爪的抓痕,那两个规整的孔洞,便是被遗漏的关窍所在。
“那连翘……如今去了何处?”
噶尔的声音粗砺而焦灼,打断了江烨的思绪。
江烨并未立刻作答。
他深深地凝望着窗外的洛水河。
冬日的河面结着一层薄冰,宛如一面巨大的铜镜,将天光反射而来,白芒刺目,令人几乎睁不开眼。
江烨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那一夜的场景。
月黑风高,万籁俱寂。
“不对!”
江烨忽然惊声道,神色骤变。
“哪里不对?”
噶尔急忙追问,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烨身上。
江烨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这利爪的痕迹,必然是有人手持铁爪,深深刺入墙壁砖缝,用以支撑身体的重量。”
他伸出手,在空中比划了几下,“你们且看,这抓痕深入砖石足有半寸,间距均匀,丝毫不乱。这不仅需要娴熟的技巧,更需要极其强大的臂力与腕力。”
“寻常男子尚且难以做到,更遑论一个深闺女子?”
他的目光扫过噶尔与达布,一字一句道:“料想那连翘贴身伺候吐蕃公主七年,日夜随侍在侧,几无私暇。她哪来的时间,去苦练这等江湖手段?”
话音落下,众人皆是一怔。
江烨的言外之意,已然昭然若揭。
这抓痕,并非连翘所留。
而是另有其人。
也就是说,连翘并非孤身一人逃离此处。
她有帮手!
“可恶!”
噶尔一拳砸在窗框之上,震得窗棂哐当作响。
他的面色铁青,牙关紧咬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公主已死,杀人凶手却逃之夭夭,下落不明。
而他们这群人,脑袋都快搬家了!
更可恨的是,既然有帮手,那便说明连翘此举蓄谋已久,将他们这些人戏耍得团团转,玩弄于股掌之间!
江烨眯着眼睛,心中却在飞速运转。
一个念头,如同暗夜中的萤火,忽明忽灭,却始终挥之不去。
深夜给他送信、引出十年前城南贫民窟瘟疫旧案之人,如今看来,也是用了相同的技巧。
天下间,当真有这般巧合之事?
两桩看似毫无关联的案子,却都指向了同一种江湖技法,同一扇窗户,同一道攀墙而入、攀墙而出的身影。
还是说……
江烨的神色愈发凝重,眉头紧紧蹙起。
他隐约感觉到,似乎这假公主案,与那十年前的瘟疫案,有所交集。
这两条线索,正在某个看不见的暗处,悄然交汇。
“噶尔将军,达布大人。”
江烨收回思绪,转过身来,目光平静地看向二人。
“先前所约,十日之内,务必找到公主下落。而今,公主之秘,已然揭晓。”
闻言,噶尔与达布二人面色一僵。
是啊,公主都是假的。
那具女尸也是假的。
他们先前咄咄逼人,以“公主遇害“为由,逼迫李云裳限期破案。
可如今,真相大白,哪里有什么吐蕃公主?
真正的娜姆公主,早在入境大衍之前,便已溺毙于滔滔河水之中。
他们带来的,不过是一个李代桃僵的替身罢了。
而今,他们自然再没有立场,去刁难李云裳。
反倒是真正的吐蕃公主之死,责任要落在他们这些护送之人的头上!
若此事传回吐蕃,那位喜怒无常的赞普,会如何震怒?
使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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