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宇宙的膨胀,是一场沉默而宏伟的庆典。没有观众,没有掌声,只有规律本身在无声地演绎着它的杰作。时空的织机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拉扯着维度,基本粒子在沸腾的量子汤中碰撞、结合、湮灭,又在新生的力场引导下,逐渐沉淀出结构的雏形。星系团的巨大纤维状结构开始在引力的画笔下勾勒,如同墨滴在清水中缓缓晕开,形成复杂而磅礴的图景。
恒星,这新宇宙的第一代灯塔,开始在密度稍高的气体云中点燃。它们的诞生,依旧伴随着剧烈的引力坍缩和狂暴的核火,将氢与氦锻造成更重的元素。超新星爆发,像宇宙尺度上短暂的烟花,将锻造好的“重元素尘埃”抛洒进星际空间,为未来可能更复杂的化学演化准备材料。
行星,在年轻恒星的周日夜空中凝结。有些是气态巨物,有些是冰冷的岩质星球。它们遵循着新的物理定律,在洛希极限内舞蹈,被潮汐力加热或撕裂。绝大多数,将是永恒的死寂世界,没有大气,没有磁场,或者被恒星的光芒炙烤或冰封。
这一切,都严格遵循着那套全新确立的、冰冷而精确的数学规则。熵在增加,结构在形成又瓦解,能量在转化中耗散。这是一个客观的、无情的、巨大的物理过程,与“意义”、“情感”、“文明”这些旧宇宙的遗物,似乎毫无关联。
然而,那组被写入规则源头的“初始倾向变量”,如同最深处的潜流,并未在这宏大的物理演进中消失。它们太微弱了,无法直接显化为可观测的现象。但它们的存在,如同给宇宙这台庞大精密的钟表内部,几个极其微小的齿轮啮合处,涂抹了一点点特制的、几乎不增加摩擦却可能改变振动传递模式的润滑脂。
效应,在统计的层面,在无限的概率海洋中,悄然显现。
在某个未来可能诞生生命的恒星系——一颗稳定的G型恒星,一颗处于“宜居带”内的岩质行星——其早期的化学演化过程中,事情有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同。
当星际尘埃和彗星带来的有机物(氨基酸、核苷酸前体等)在原始海洋中混合,经历闪电、紫外线、热液喷口等各种能量源的轰击时,随机组合出能够自我复制或催化反应的复杂分子的过程,是一个概率极低的奇迹。在新宇宙的物理定律下,这个奇迹的概率,有一个极其微小、但确实存在的基准值。
而现在,由于底层规则那微弱的“复杂性偏好”与“关联倾向”,这个基准值,在统计意义上,可能被难以察觉地调高了一点点。也许只是让某个关键化学键在随机碰撞中形成的活化能壁垒,降低了10^-50电子伏特;也许只是让某些分子在溶液中形成特定空间构象的熵损失,减少了几乎可以忽略的一丁点。这些改变,单独来看毫无意义,但在亿万年的时光和天文数字级别的分子碰撞事件累积下,它们却可能让那“生命的曙光”第一次闪现的平均等待时间,缩短了那么一点点——也许是百分之一秒,也许是百万年,但改变是存在的。
在另一颗星球上,第一批能够利用环境梯度、进行最原始代谢的“准生命”化学系统出现后,它们的“演化”本应完全是随机的、被物理化学规律无情筛选的。但规则中那微弱的“协作倾向”参数,可能使得那些偶然形成、能够通过微弱的信息交换(比如化学浓度梯度)进行简单“合作”、从而更有效获取资源或抵御环境扰动的分子聚集体,其存续并复制自身模式的概率,获得了几乎无法测量、却真实存在的一丁点优势。这不是智慧,不是设计,只是物质在规则允许下,一种向着更稳定、更高效能量耗散结构发展的、被稍微助推了一下的自然趋势。
时光飞逝。星系成熟,恒星生灭,行星环境变迁。在无数个荒芜的世界中,在极少数条件恰好达到临界点的幸运角落,生命,真的诞生了。它们最初只是自我复制的分子,然后是原初细胞,接着是更复杂的多细胞生物……演化的大树在新宇宙的物理与化学土壤中扎根,向着无数可能性分叉。
而在这里,那“倾向变量”的影响,变得更加隐晦,却也更加深刻。
它不决定演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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