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,晨光微露。凤鸾殿前积水未干,檐角铜铃滴着残雨,一声声敲在人心上。锦宁立于廊下,手中握着一方素帕??正是那日萧宸出城时她挥落的那一条。素心欲替她收起,却被她轻轻按住手背。
“留着吧。”她低语,“有些东西,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她转身步入正殿,翟衣拂地,金线绣凤随步生辉。案头堆满奏折与礼单:北境使臣将至,为谢退兵之恩,献骏马千匹、明珠百斛;南疆灾情稍缓,赈粮已运达三成;而最上方,是一封密报??**“太子离京途中遇刺,幸得亲卫拼死护送,仅轻伤脱险。”**
她指尖顿住,目光沉如古井。
果然,他这一走,并非风平浪静。
她早知有人不愿萧宸活着离开京城。监国十年,虽无实权,却有清名。他在士林中声望极高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哪怕退隐,也足以成为一面旗帜。如今主动请辞赴南疆,更显悲壮,反倒激起无数同情。那些原本对她不满的大臣,竟纷纷上书称赞太子仁厚,愿捐俸助赈。
这才是最危险的。
不是刀剑,而是人心。
她缓缓合上密报,提笔批下一字:“查。”
两个时辰后,禁军统领跪呈审讯口供:刺客乃德妃旧仆,受人指使,幕后之人线索断于宫外某商行,而该商行账目显示,曾多次向贤妃母族输送银两。
她冷笑:“好一招借刀杀人。”
贤妃虽已失势,但其兄长仍在吏部任职,掌铨选之权。若让她借此重振旗鼓,联合其余怨恨她的妃嫔结党,后宫必将再起波澜。
“传我令。”她起身,声音清冷如霜,“尚宫局即刻彻查六宫用度,凡有私自接见外臣家属、收受馈赠者,一律停俸闭门思过。另,自今日起,所有妃嫔请安,须由女官记录言行,呈报凤鸾殿备案。”
素心心头一凛:“娘娘,此举……恐惹众怒。”
“那就让她们恨。”她抬眸,眉心红痣如血燃,“我给她们活路,是恩典;我收她们权力,是本分。谁若不服,大可去陛下面前告状??只是别忘了,上一个告状的人,如今还在冷宫啃着粗粮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小太监扑通跪倒:“启禀皇贵妃,北境使臣已在宫门外候旨!为首者自称突厥右贤王之子,名阿史那烈,言有要事面奏陛下,并……并点名求见您。”
锦宁眉头微蹙。
突厥刚经历内乱,新君未立,老可汗昏迷,幼子摄政,局势动荡之际,竟派王子出使?而且指名道姓要见她?
“此人几岁?”她问。
“约莫二十五六,身材高大,鹰鼻深目,据守门侍卫说,眼神极利,像狼。”
她心中一动。
狼性之人,从不轻易低头。若非有所图谋,绝不会亲自来朝。
“备驾勤政殿。”她整了整衣襟,“我要与陛下一同接见。”
半个时辰后,勤政殿内香烟袅袅。萧熠端坐龙椅,锦宁立于侧后方一步之遥,位置虽未设座,却已是众人眼中不容忽视的存在。
使臣入内,果然气度非凡。阿史那烈一身紫貂裘袍,腰佩弯刀,昂首而行,直至殿中才单膝点地,动作干脆却不卑微。
“大胤皇帝,吾代表摄政王庭,致谢贵国援手之情。”他开口竟是流利汉话, лишь略带腔调,“若无贵国密使相助,我弟难以成事。”
萧熠淡淡道:“尔等家事,朕不过顺水推舟。何须亲至?”
“因还有一事。”他抬眼,目光如电,直射锦宁,“听闻贵国慧妃……现为皇贵妃?献离间之策,破我族联盟,真乃巾帼奇才。我阿史那氏男儿,敬强者,畏智者。今日来,非为求和,而是??求娶。”
满殿哗然。
萧熠眸光骤冷:“你说什么?”
阿史那烈站起身,朗声道:“我愿以三千良马、五百铁器、十年通商免税,换娶皇贵妃为妻!若不可得,则请赐婚公主,亦可接受宗室贵女。但??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,“我只要你们最尊贵的女人。”
殿内死寂。
这是赤裸裸的挑衅,也是变相的臣服。他要用一场婚姻,绑定两国关系,同时羞辱大胤:你们最强的女人,最终还是要归于我突厥勇士之帐!
萧熠缓缓起身,龙袍翻动,杀意弥漫:“你可知,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史那烈毫不退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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