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没再逼他,反而转身从竹椅下抽出一张矮榻,轻轻一推,榻便滑到园门口,正对着他。
“不收灵石,也不签盟约。”林川懒洋洋道,目光望向天际,“就当......还你那晚清汤的人情。”
那晚?
陈峰瞳孔一缩。
他记得。
三个月前,他心魔初现,夜闯药园想找安神草,却被林川撞见。
他本欲出手镇压,林川却二话不说,递上一碗热腾腾的白菜豆腐汤,说:“师兄脸色不好,喝点清的,去去火。”
他当时冷笑接过,一饮而尽,转身便走,连谢字都未说。
可那汤......确实清心。
记忆如潮水涌来,夹杂着心魔的嘶吼与林川此刻平淡的话语,竟在脑海中激烈交锋。
“他是装的!”心魔怒吼,“他想羞辱你!让你低头!”
可另一个声音却悄然响起:你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林川没再说话,只是躺在竹椅上,闭上了眼,仿佛刚才那一句邀请,不过是顺手施舍一口汤般随意。
夜风拂过,药园静得能听见灵草拔节的轻响。
陈峰站在树影里,手指攥得发白,呼吸粗重。
可若不踏入......他可能再无机会踏上修行路。
良久,他终于动了。
一步,踩碎落叶。
第二步,跨出阴影。
第三步,停在那张矮榻前,抬头看向竹椅上的林川。
林川依旧闭眼,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“想通了?”他轻声问。
陈峰没答,只是盯着那间简陋茅屋,就在药园角落,茅草为顶,土墙为壁,看起来连外门弟子都不屑住。
可此刻,那屋檐下,似有云雾缭绕,门框边缘,隐隐浮动着一道极淡的金纹。
他喉咙发干,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:
“......那屋,真能......让人静下来?”
林川缓缓睁眼,眸光如夜星,平静无波。
“不信?”
他撑起身子,朝那茅屋抬了抬下巴:
“进去看看。反正你也没别的选择了。”
陈峰的脚步落下时,药园的雾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开,那间原本不起眼的茅屋骤然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。
不威、不压、不显,却如深潭静水,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神微颤。
林川站起身,懒洋洋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尘土,抬手一引:“请便。”
陈峰喉结滚动,目光死死盯着那扇低矮的门。
他修道二十余年,筑基九年未破瓶颈,靠的便是狠、争、压三字诀。
他曾踩着同门上位,曾在擂台斩人道心,也曾冷笑看弱者被淘汰。
可此刻,他竟像个初入宗门的外门弟子般,手心出汗,心跳如擂。
但他还是迈了进去。
屋内陈设极简:一张石床,一盏油灯,四壁空空。
可当他踏上地面的刹那,一股暖流自脚底涌泉穴直冲头顶,仿佛全身经脉被温水缓缓冲刷。
他猛地一颤,几乎跪下。
“躺下。”林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静得不像命令,倒像一句自然的提醒。
陈峰迟疑片刻,终究依言躺下。
石床柔软如棉,贴合身形,竟让他生出“就此睡去也无妨”的念头。
这念头一出,他心头警铃大作,走火入魔之兆!
可下一瞬,一道低柔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,不似人言,倒似天地自语:
“你不必赢。”
“你不必强。”
“你......可以只是活着。”
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,砸在他心防最深处。
那根紧绷了二十年的弦,“嘣”地断了。
十年来第一次,他不再听见“你必须成功”的嘶吼,不再看见同门超越自己的幻影,不再恐惧被淘汰、被嘲笑、被遗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金色的田野,阳光洒在萝卜叶上,露珠晶莹。
一个小男孩蹲在地里,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泡菜面,笑得满脸油光。
他哭了。
一滴泪从眼角滑落,渗入石床缝隙,竟化作一缕清灵之气,被静修阁悄然吸收。
‘摆烂引导程序启动,目标进入‘深层无压态’’
‘心魔消解进度:37%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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