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1章



明朝在北方的战争，也给了爪哇方面充裕的时间。经过了两年多的训练，陈文康等人才第一次把军队派上实战的战场。

这一年，吕宋发生了动乱。

吕宋岛是爪哇方面推动新军最早、也是最积极的地方。但这个过...

暴雨过后，大地如被神明之手洗过一般澄澈。升龙城外的红河涨水滔天，浑浊的浪涛裹挟着断木残旗奔涌南下，仿佛将战败者的怨气一同送往南海深处。陈文康立于新修的石砌码头之上，脚边是刚从巨港运来的铁钉箱与桐油桶，空气中弥漫着松脂与海水混合的气息。他望着工人们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地组装船骨，心中却无半分轻松。

他知道，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喘息。

帖木儿不花部虽已突破封锁，但代价惨重。据密探回报，其先锋三千人穿越哀牢山时遭遇明军伏击，粮道数次中断，靠猎野牛、掘蕨根维持行军。更糟的是，沿途土司态度暧昧，有数寨表面归附，暗中却向云南都指挥使司通风报信。若非帖木儿不花老谋深算，以重金收买傣族头人引路，恐怕早已全军覆没于密林瘴疠之间。

而爪哇援军虽已启程，航路却并不安稳。东宁府孙十万虽未公然开战，却悄然派出快船队巡弋海峡，借口“剿匪”扣押一切驶向升龙的船只。已有三艘满载火药的商船在吕宋海面失踪，船上人员无一生还。显然，孙十万已彻底倒向明朝??不是出于忠诚，而是恐惧。他怕“罗马汗国”的崛起会动摇自己作为海上霸主的地位，更怕那套“公民共治”的理念传入东宁，激起底层水手与渔民的反抗。

陈文康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刘伯温那张清瘦冷峻的脸。那位被世人称为“帝师”的谋臣，一生辅佐朱元璋平定天下，最擅长的便是诛心之术。他不会只靠刀兵来征服南洋，他会先斩断血脉，再瓦解信念，最后才挥剑收割头颅。

“断其粮，离其心，焚其根。”

这十二字策，如同毒蛇盘踞在南方的夜空，随时准备噬咬而来。

他转身走入议事厅，执政团诸人已在等候。财政官苏拉玛面色焦黄，手中账册写满赤字：“上月税收勉强维持军饷发放，但造船经费仍缺三成。铁壳舰所需铆钉与铜炮皆需外购，如今东宁封锁商路，我们只能绕道马六甲，运费翻了两倍。”

外交官阿伊莎则带来更坏的消息：“文莱苏丹回信婉拒结盟，称‘不愿触怒天朝’。马六甲港口亦加强查验，凡挂升龙旗者，须缴双倍关税方可停泊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，“他们都在等，等我们倒下。”

厅内一片沉默。窗外传来孩童朗读《公民宪章》的声音??那是新设的学堂里，教师正带领学生背诵：“凡我国民，无论出身贵贱，皆有权言其所思，耕其所田，守其所城。”这稚嫩的童音此刻听来，竟有些刺耳。

良久，龙健清拍案而起：“那就打！打到他们不敢再观望！”他盔甲未卸，脸上还带着昨夜巡逻城墙时留下的泥痕，“我们不是靠别人施舍活下来的。十年前我们在巨港烧毁税吏账本时，就知道这条路没有退！”

“可我们也不能盲目冲锋。”民政官黎文越缓缓开口。他是本地儒生出身，曾为陈文康起草第一份屯田令，如今主管户籍与赋役。“百姓能承受一次大战，两次大战，但若三年连年征兵、五年不得休耕，民心必溃。我们必须让所有人明白，这一战不只是为了保住升龙，更是为了保住他们碗里的饭、孩子脚上的鞋。”

陈文康点头：“所以，我们要让战争变成一场全民的觉醒，而非单纯的厮杀。”

他走到墙边，揭开一幅新绘的地图。这张图不再只是标注山川城池，而是用不同颜色标记出各族群的生活区域、语言分布、贸易路线与信仰中心。红色线条贯穿其中，代表即将修建的“南洋大道”??一条从升龙经琅勃拉邦通往巨港的陆路通道，沿途设驿站、哨所、粮仓与医馆，由各地轮流派民夫维护，建成后将成为连接诸邦的生命线。

“我们要做的，不是组建一支更强的军队，而是缔造一个真正的国家。”他手指划过地图，“当一个农民知道他种的稻米不仅能养活家人，还能换来爪哇的盐、吕宋的铁器、阿拉伯的玻璃珠；当他知道他的儿子可以不必当兵也能读书识字，女儿不必嫁人也能学医制药；当他